第(1/3)页 驴车行过东海道后,官道渐渐宽了起来。 此处已离武帝城有些距离,可江湖人依旧不少。 一路上,苏客几乎每隔十几里就能看见背剑带刀的武夫,有些人远远看见那头灰毛驴和车辕上的木剑年轻人,便立刻停步行礼。 起初苏客还会挥挥手。 后来挥得累了,干脆把草帽往脸上一盖,装作没看见。 老黄躺在车厢里,听见外面动静,笑呵呵道:“苏小哥,如今你这名声,真是比王爷还吓人了。” 苏客懒洋洋道:“别乱说,徐晓那老狐狸听见该找我收税了。” 老黄笑得咳嗽两声。 苏客回头瞥他一眼,“少笑,伤还没好利索。” 老黄立刻闭嘴,只是嘴角仍旧压不住。 他这几日气色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能随意动剑,但至少能靠着车厢说几句话,也能偶尔坐起来看看路边风景。 从武帝城死局中活着回来,对老黄来说,眼前这条归途,每一寸都像是捡来的。 风是好的。 日头是好的。 连毛驴走得慢,都变得挺好。 当然,不能喝酒这一点不太好。 老黄眼神又忍不住往车旁挂着的酒壶上瞟。 苏客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冷不丁道:“别看。” 老黄叹气,“老黄只是看看。” “看多了容易伤心。” “那苏小哥给老黄一口,不就不伤心了?” “你想得挺美。” 老黄幽幽叹道:“老黄好歹也是从武帝城活下来的人。” 苏客点头,“所以更要珍惜命。喝药,不喝酒。” 老黄立刻闭眼装睡。 苏客笑骂一声,正要继续喝自己的酒,前方官道尽头忽然出现一群白衣人。 毛驴停了下来。 不是苏客勒的。 是它自己停的。 苏客掀开草帽,眯眼看去。 只见前方官道两侧,整整齐齐站着二三十名白衣剑客。 为首一人年约二十出头,面容俊朗,背负长剑,眉眼间带着几分紧张,也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 这群人没有杀气。 但剑气很明显。 苏客顿时叹了一口气。 “又来?” 老黄也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笑道:“看着不像找麻烦的。” 苏客道:“找麻烦的我还能直接打发,这种最麻烦。” 老黄疑惑,“为何?” 苏客一本正经道:“他们不打架,显得我不讲理。” 老黄:“……” 前方,那群白衣剑客齐齐上前一步,朝着驴车躬身行礼。 “我等白鹭剑宗弟子,见过阿良先生!” 声音很整齐。 引得官道上不少路人停下围观。 苏客坐在车辕上,摸了摸下巴,“白鹭剑宗?没听过。” 为首青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却并无恼意,反而更恭敬道:“我宗只是江南小宗门,先生没听过也正常。晚辈白秋水,今日率同门在此等候,并无恶意,只想求先生赐剑。” 苏客看向老黄,“你听见没有?” 老黄笑呵呵道:“听见了。” “赐剑。” 苏客满脸痛心,“老黄,我现在连自己酒钱都快不够了,他们还要我赐剑。” 老黄忍着笑,“苏小哥,赐剑不是让你送剑。” 苏客低头看了看腰间木剑,点头道:“那还好。真要送,我可舍不得。” 白秋水听着这两人的对话,表情越发古怪。 他来之前想象过无数次见到木剑阿良的场景。 这位传说中一剑退王仙芝、东海问天、讲剑天下的年轻剑客,应该是何等气象? 也许潇洒如仙。 也许锋芒如神。 也许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天下剑客不敢抬头。 可真见到了,对方坐在驴车上,破草帽压着头,腰间挂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剑,身旁车里还躺着一个正在偷笑的缺牙老头。 和想象中实在差得有点远。 可白秋水不敢有丝毫怠慢。 因为差得越远,越说明对方境界高到他们看不懂。 白秋水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双手捧上, “先生,我等不是白求。这是白鹭剑宗弟子凑出的问剑银,一共三千两,还请先生赐一句剑道真言。” 苏客眼睛一亮。 “三千两?” 白秋水心中一喜,连忙道:“若先生觉得不够,晚辈等人还可再凑。” 苏客拿过布袋掂了掂,神情严肃起来。 白秋水等人心中顿时一紧。 难道阿良先生要讲剑了? 下一刻,苏客将布袋塞到车里老黄怀中。 “老黄,收好。” 老黄愣了一下,“苏小哥,给老黄?” 苏客点头,“你现在是伤员,管账。” 老黄低头看着布袋,感慨道:“老黄这辈子第一次管这么多银子。” 苏客道:“别私藏买酒。” 老黄动作一僵,“苏小哥,老黄是那种人吗?” 苏客看着他。 老黄默默把布袋放到身边,“老黄不是。” 白秋水:“……” 众白衣剑客:“……” 围观路人:“……” 这真的是剑道至高吗? 怎么感觉有点像收保护费的? 苏客收了钱,倒也没真准备糊弄他们。 他翻身下了车,走到官道旁一块平地上,看向那群白衣剑客。 “你们谁最强?” 白秋水立刻上前,“晚辈白秋水,宗门这一代首席。” 苏客上下打量他几眼,“拔剑。” 白秋水心头一震。 要开始了! 他郑重拔出背后长剑。 剑身清亮,隐隐带着一股柔和水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