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牛辅站在远处,看着那个满身污泥、嗓门洪亮的屠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请来了一个神医,还是引进来一个活阎王。 当生石灰运来,朱解下令将其与水混合,然后用扫帚将白色的石灰水涂满马厩的每一个角落时,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操作镇住了。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地面上甚至冒起了白烟。 “这……这是在干什么?要用火烧马厩吗?”一个士兵小声嘀咕。 朱解听见了,回头咧嘴一笑。 “烧?多浪费。这是在给你们的马厩‘去骨’。把那些看不见的‘霉根’、‘病根’,都给它剔得干干净净!”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上手,将新运来的干爽稻草铺进清理干净的马槽。 “记住了,以后马粪日产日清,马厩三日一小扫,七日一大清。石灰水,每个月都得给我泼一遍。” “你们的战马比你们的命都金贵,伺候它们,就得像伺候祖宗!” 夕阳西下,整个马厩焕然一新。 虽然依旧简陋,但空气中的恶臭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石灰和干草混合的、一种奇异而干净的味道。 病马被隔离在一旁,朱解亲自用柳树皮熬了汤药,指挥士兵强行给它们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一屁股坐在草料堆上,随手抓起一个水囊,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 牛辅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这就……完了?” “第一步完了。”朱解抹了把嘴,“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他说得轻巧,但牛辅从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犹疑。 这个屠夫,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 他不是在治病,也不是在赌博。 他只是在执行一个早已写好剧本的流程。 而自己,和这满营的战马,都只是他剧本里的道具。 这个念头让牛辅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一把杀猪刀,或许远比沙场上的长矛更可怕。 事情的发酵,比朱解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三天,牛辅马厩里那些病怏怏的战马,竟奇迹般地止住了腹泻,开始主动进食草料。虽然离痊愈还远,但那股死气沉沉的劲儿,确确实实是散了。 牛辅彻底服了。 他看着那些重新打起响鼻的战马,再看看那个正翘着二郎腿,用一根草棍剔牙的屠夫,感觉自己前半生的领兵经验都喂了狗。 一个杀猪的,居然比他手下那帮吃饭的兽医加起来都有用? 这事儿太玄幻了。 他不敢隐瞒,立刻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给了自己的岳父——当朝太师,董卓。 董卓的府邸,比皇宫还要气派。 朱解被人领进去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油污和草屑的短褂,脚下的鞋子更是黑得看不出本色。 他与这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相国府格格不入,就像一坨新鲜的牛粪,掉进了精致的瓷碗里。 沿路的侍卫和婢女无不掩鼻侧目,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朱解毫不在意。 他东张西望,像个初次进城的土包子,眼神里却没什么敬畏,反而充满了屠夫审视猪仔般的估量。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