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钟定北站在旁边,听到梁承烬的话,凑过来看了一眼文件。 “杜原新?”钟定北的声音里全是不敢信,“承烬,你说的是华元楼那个杜掌柜?” “名册上写着呢。杜原新,化名,真名李传薪,一九二九年被日本特务机关策反,以商人身份潜入国民政府各级情报机构。” 梁承烬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底下的印鉴。 “关东军总参谋部第二课的公章。独立编号,密级标注。日本人的档案管理你是见过的,规规矩矩,造不了假。” 钟定北蹲下去,两手抄在后脑勺上,“嘶”了一口长气。 “我就说嘛。从上海回来以后,好几次行动都不对劲。咱们这边一开会定计划,那边日本人就加岗布防。我还当是自己多心了……” “你没多心。” 梁承烬把文件收好,叠了两折塞进贴身的衬衣兜里。 “上次据点被围那回,戴老板差点折在天津。能把据点位置卖给特高课的,整个天津站掰着手指头数就那么几个。杜原新掌着华元楼的进出账目,咱们每回换据点,后勤物资调拨都从他手上走。他要摸清据点在哪儿,太容易了。” “那他妈的还等什么!” 钟定北从地上弹起来,一拳擂在桌边。 “我现在就去弄死这狗东西!” “坐下。” 梁承烬没抬头,声调也没变,但钟定北的屁股就自动落回了椅子上。 跟梁承烬相处久了,他清楚,这人越是平静的时候,脑子里转的东西越多。 “打草惊蛇的事干不得。他在天津站经营了好几年,手底下有多少人被拉下水,我们不清楚。他跟日本人的联络渠道走的哪条线,用的什么暗号,也不清楚。直接杀了他,线索全断。” “那你打算怎么弄?” 梁承烬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搭上桌面。 窗外传来法租界黄包车的铃铛响,叮叮当当的。 “找六哥。” “郑耀先?” “对。这种事得用软刀子。钟定北你是把好刀,但你是砍骨头的刀。审人,得用老郑那种剔肉的刀。” 钟定北撇了撇嘴,不太高兴但没反驳。 他在这方面的确不如郑耀先。 郑耀先那个人,看着温吞吞的,一旦坐到审讯的位子上,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阴劲。 梁承烬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你先去把赵简之叫来,让他今晚盯着华元楼的人进出。我去找六哥。” “今晚就动手?” “今晚不动手,明天他跟日本人接头,消息传出去,又得死人。” 钟定北不再废话,转身出了门。 梁承烬坐了一会儿,把嘴上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在指头间转了两圈。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杜原新在天津站的位置太深了。 他管着华元楼的买卖,华元楼是天津站的经费来源之一。 他手底下有伙计十几号人,有些干杂活的帮工其实是天津站的外围人员。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