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撤退命令到手的那一刻,陈宇就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天还没黑透,整个南沙河阵地便动了起来。 工兵连连长姓孙,是个三十出头的河南人,手粗脸黑,平时话少,但接到命令后比谁都快。 他带着全连一百多号人,扛着炸药箱、铁锹和导火索,趁着天色最后一点光亮,摸到了南门外那条通往南沙河的土路上。 路不宽,两辆马车并排勉强能过。 两侧是塌了半截的民房和干涸的水渠。 “从路口到这棵歪脖子树,一共二百四十米。”孙连长蹲在地上,拿刺刀在泥里划了一道线,“炸药沿路基每隔十五米埋一组,每组四十公斤。路两侧的水渠底下再各补两组。”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工兵。 “两个小时,全部埋完。导火线统一走水渠暗沟,汇到南头的起爆点。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两个小时后,二百四十米长的土路下面,安静地躺着三千六百公斤炸药。 地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踩上去还是原来那层浮土,连车辙印都被重新伪造过。 韩风那边也没闲着。 炮兵营的十二门迫击炮提前校好了南门方向的射击诸元,每一门炮旁边都摞着满满的弹药箱。 山炮和野炮调整了射角,炮口对准南门大路延伸出来的那片开阔地。 李准和庄远的侦察连更早就出发了。 两个小队沿着日军可能的追击路线,在三个关键路口布设了诡雷和绊线地雷,又在一座必经的石桥底下塞了两百公斤炸药。 庄远临走前跟陈宇说了一句:“旅座,桥我炸了,鬼子的装甲车至少绕二十里。” 陈宇点了点头:“人别折进去。” 庄远没应声,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一切部署在入夜前全部就位。 陈宇带着赵德胜的警卫连,亲自赶到离南门不到八百米的接应点。 赵德胜把两挺重机枪架在路两侧的断墙后面,轻机枪分散到三个火力点。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滕县城内的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火光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 陈宇举起望远镜。 南门的城楼早就被炸塌了,只剩两截歪斜的墙体立在那里,像两根断了的牙。 城门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郑飞,王师长那边回电了没有?” “回了。”郑飞蹲在电台旁边,耳机夹着,“王师长说,九点整第一批出城。” 陈宇看了一眼表,八点四十七。 十三分钟。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八点五十八分,南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短促,猛烈。 紧接着枪声骤停,城门洞里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第一批人出来了。 陈宇放下望远镜,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 没有队形。 三三两两搀扶着,拖着,往南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