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所以这几日,它未曾露面,只在这海底火脉中翻来覆去思量,想寻一个破局之法,却始终未能如意。 如今见窫窳到来,它便打算先探一探口风。 若能将窫窳拉上战车,局势未必没有转机。 若不能…… 那再说不能的事。 “窫窳,你甘心吗?” 赤龙庞大的龙首缓缓垂下,那如燃着烈焰的赤金须髯在沸水中肆意飘荡。 “你也是大圣之尊。” “旧龙庭仍在之时,你何尝不是一方诸侯,掌水脉,辖百族,威名传遍东海?” “如今她不过远远传下一道法旨,便要你俯首帖耳,替她奔走诸府,代她宣令四方。” “你不觉得屈辱?” 窫窳闻言,并不觉得有什么屈辱。 苟命嘛,不寒碜! 赤龙却只当他沉默,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那声音便愈发低沉,隐含怒意。 “她霁雪算什么?” “避世隐退,早就有名无实!” “平日放任人族剑修一步步蚕食东海海疆也就罢了,如今更是为了人族的利益,传下这等折辱我等的大旨,威压东海诸部!” “她不顾东海众生死活,凭什么要我等听命?” 赤龙那对如日般的龙眸死死盯住窫窳,继续蛊惑道: “跟我反吧。” “你我皆是东海旧日英杰,如今黑龙已死,旧龙庭崩塌四百年之久,正是重定东海秩序,再整诸水山河的大好时机!” 说到此处,赤龙微微顿了顿,巨大的龙首向前探了探,语气中多出了几分诚恳: “东海如今需要的,是能带领诸族重新挺起脊梁的新主,而非让所有海族重新跪在剑宗脚下,作那待宰的鱼肉。” “窫窳,你若愿助我一臂之力,待新龙庭立起,东海诸族便不必再向剑宗低头。” “到那时,诸水归一,万族听命,岂不强过今日这般,被一纸法旨呼来喝去,受尽闲气?” “这是东海的大势。” 窫窳静静听着,神色未有半分动容,心中却已冷笑连连。 什么东海众生,什么海族大义? 分明是压榨海族的权力没落在你手里,才在这里狂吠。 同为大圣,又算半个龙族出身,窫窳岂会不知这厮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坏水。 这群龙族……倒也不能只说龙族,便是东海那些妖王,素来也都视弱小水族如草芥。 所谓非我族类,皆为奴仆,这才是东海底色。 真要让赤龙得了势,海族日子但凡能比现在好上几分,那它新立的龙庭,岂不就白立了? 窫窳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年定是失了智,才会同黑龙、赤龙这等货色扯上干系。 那黑龙灵泽,虽说心思毒辣,可好歹在动手之前还舍得画一张大饼,许下重利。 虽说最后饼没吃上,黑龙便身死道消了,可至少面上功夫做足了,让他觉得这笔买卖至少还有几分诚意。 可这赤龙嘉泽呢? 别说什么共分龙庭权柄、共享海脉气运,便连最粗浅的一句事成之后你得什么,都不肯明白说出口。 张口是海族大义,闭口是东海众生,还说什么挺起脊梁,那些海族不在背后戳你脊梁骨,都算它们讲礼了。 搁着空手套谁呢? 真是活得越久,越倒回去了。 难不成是在海眼里关得久了,把脑子也给关进了水里? 跟着你造反,图什么? 图跟着你一起被那位太庚道君一剑劈成两段,做那死后鸳鸯么? 窫窳心中将赤龙鄙夷到了极点,面上却忽然展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他没有反驳,反而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决然:“好!嘉泽兄言之有理,我信你,我们现在就反了吧!” “你有所顾忌…呃…啊?”赤龙那满是威严与愤怒的神情,猛地僵住了,一双火日般的眼睛呆滞地眨了一下。 又茫然地眨了一下。 “啊……哈哈这……这个嘛……” 赤龙干笑两声,庞大的身躯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岩浆飞溅。 它一时竟没寻出该说什么。 不对啊。 这事情的发展,怎么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这些时日翻烂了的那些人族话本,此等涉及改天换地的大事,不应该是我三番劝说,你三次推辞,而后我再晓以大义,动之以情,痛陈利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