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水榭之中。 风忽然凉了。 沈怀义那句话落下后,四周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几个乐师低着头,抱着琵琶和长箫,脸色苍白得像纸。 桌上的灯火轻轻摇晃。 酒香还在。 菜也还热。 可气氛已经不对了。 青竹第一时间拔出短刀,挡在柳清霜身旁。 “沈怀义!” “你好大的胆子!” “敢对监察司下手?!” 沈怀义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神色温和。 仍然像个风度极好的读书人。 若不是刚才亲口说出那句话,谁也想不到,这位百姓口中的“沈青天”,竟敢在知府府里设局。 “青竹姑娘。” 沈怀义轻轻放下酒杯,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 “本官只是请柳大人赴宴。” “何曾下手?” 青竹怒道: “酒里有蒙汗药!” 沈怀义微微一笑。 “陆公子方才也说了。” “只是让人睡一觉。” “怎么能算下手呢?” 青竹气得小脸通红。 “你——” 陆寻坐在桌边,忽然夹了一块鱼肉。 “嗯。” “这鱼不错。” 所有人:“……” 青竹都快急疯了。 “陆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 陆寻咽下鱼肉,认真道: “越是危险的时候,越不能浪费粮食。” “再说了。” “沈大人这么大阵仗请我们吃饭,不多吃几口,岂不是不给面子?” 沈怀义看着陆寻,眼里笑意更深。 “陆公子果然非常人。” 柳清霜却一直很平静。 她没有看沈怀义。 反而看着陆寻。 “你刚才喝了酒。” 陆寻点头。 “喝了。” “可有事?” 陆寻想了想。 “有一点。” 青竹脸色一白。 “你真中药了?” 陆寻叹了口气。 “我现在特别想睡觉。” 青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那怎么办?” 陆寻认真道: “所以我在吃。” “多吃点,睡得踏实。” 青竹:“……” 她忽然很想一刀戳死这家伙。 柳清霜却眯起眼。 她知道陆寻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从认识这家伙到现在,他看似吊儿郎当,可每次关键时候都清醒得可怕。 他既然敢喝那杯酒。 就一定有原因。 沈怀义显然也这么想。 他看着陆寻,缓缓道: “陆公子既然知道酒里有问题,为何还敢喝?” 陆寻放下筷子。 笑了笑。 “因为我想确认一件事。” “何事?” 陆寻指了指酒壶。 “确认你到底想让我们睡,还是想让我们死。” 沈怀义眼神微动。 陆寻继续道: “如果是毒药。” “我喝下去,你现在早就该让人动手了。” “可你没动。” “说明你不想杀柳大人。” “至少现在不想。” 柳清霜眸光一闪。 青竹也愣住了。 沈怀义静静看着陆寻。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好。” “很好。” “陆公子果然聪明。” 陆寻摆摆手。 “别夸。” “容易骄傲。” 沈怀义笑道: “可惜,聪明人通常死得早。” 陆寻叹气。 “沈大人。” “你这句话刚才已经说过了。” “反派死于话多。” “你这样很危险。” 沈怀义眉头微皱。 “反派?” “哦。” 陆寻咳嗽一声。 “就是坏人。” 青竹差点没忍住笑。 这么紧张的时候,她居然还能被陆寻逗笑。 沈怀义并没有生气。 他抬了抬手。 下一刻。 水榭四周忽然亮起一道道火把。 假山后。 长廊旁。 湖边小径。 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都穿着知府府护卫衣服。 可手里的刀,明显不是普通家丁用的。 刀身窄长。 寒光逼人。 青竹脸色一变。 “死士?” 柳清霜缓缓起身。 “沈怀义。” “你果然早有准备。” 沈怀义叹道: “柳大人。” “你是监察司的人。” “本官若不多做些准备,岂不是太不尊重你?” 陆寻左右看了看。 然后认真道: “沈大人。” “我能问个问题吗?” 沈怀义笑道: “陆公子请讲。” 陆寻指了指四周那些死士。 “这些人包夜贵吗?” “……” 空气突然一静。 青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柳清霜眼角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怀义脸上的笑容终于有点僵。 “陆公子。” “你不怕?” 陆寻摊手。 “怕啊。” “怕得要死。” “那你为何还能说笑?” 陆寻一脸认真。 “因为哭也没用。” “而且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越怕,嘴越欠。” 沈怀义盯着他看了许久。 忽然道: “陆公子。” “本官其实很欣赏你。” “像你这样的人,若愿为我所用,将来未必不能富贵。” 陆寻眼睛一亮。 “有多富贵?” 青竹急道: “陆寻!” 陆寻摆手。 “别急,我问问价。” 沈怀义笑了。 “黄金千两。” “江州宅院一座。” “美婢十人。” “再给你举荐入仕。” “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寒门书生。” “而是本官门下幕僚。” 陆寻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方?” 沈怀义笑容温和。 “只要你愿意。” “现在就可以站过来。” 青竹紧张地看着陆寻。 “陆寻……” 柳清霜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陆寻沉默了很久。 久到青竹脸色都有些白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