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寻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我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沈怀义眼神微动。 “什么消息?” 陆寻把信展开。 “京城来人了。” 沈怀义瞳孔微缩。 “这么快?” 陆寻笑道: “当然不是御前的人。” “是另一路人。” 沈怀义没有说话。 陆寻缓缓道: “他们不是来救你的。” “是来杀你的。” 牢房里瞬间安静。 沈怀义死死盯着陆寻。 “你以为我会信?” 陆寻叹气。 “你不信也正常。” “毕竟你沈大人觉得,自己有价值。” “你手里握着京城某些人的把柄,他们一定会保你。” 沈怀义眼神微冷。 陆寻继续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 “把柄这种东西,只有在人活着的时候有用。” “死人手里的把柄。” “就不是把柄了。” 沈怀义沉默。 陆寻把信丢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截到的密信。” 沈怀义没有动。 陆寻笑道: “怎么,不敢看?” 沈怀义盯着他许久。 最终还是捡起信。 只看了几行,他脸色便变了。 信上写得很简单。 “江州事败,沈不可留。” “若有变,令其畏罪自尽。”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特殊印记。 沈怀义看见那个印记时,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陆寻知道。 他赌对了。 这个印记,是从曹仲私藏密信中找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代表谁。 但一定来自沈怀义背后的京城势力。 陆寻让人仿了一封信。 不需要完全真。 只要沈怀义心里有鬼,就足够了。 沈怀义缓缓抬头。 “这信从哪来的?” 陆寻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沈大人。” “现在还觉得,他们会救你吗?” 沈怀义咬牙。 “伪造的。” 陆寻点头。 “有可能。” “可你敢赌吗?” 这句话一出。 沈怀义脸色瞬间阴沉。 因为昨夜陆寻就是用这句话,撬开了曹仲的嘴。 你敢赌吗?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确定的死局。 而是不确定。 沈怀义太清楚自己背后那些人是什么德性。 他们救他,是因为他还有用。 可如果他成了麻烦呢? 那他就必须死。 陆寻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压低。 “沈大人。”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招。” “你这种人,最相信利益。” “所以我不跟你谈良心。” “也不跟你谈罪孽。” “我只问你一句。” “你想活吗?” 沈怀义没有说话。 可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陆寻笑了。 “想活,就得开口。” “把京城那条线说出来。” “你说得越多,价值越大。” “你价值越大,别人越不敢让你死。” 沈怀义冷冷道: “我若说了,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陆寻摇头。 “不说,你今晚可能就死。” “说了,你至少能活到进京。” 沈怀义脸色一变。 “进京?” 陆寻点头。 “柳大人的密奏已经送出。” “京城一定会派人来。” “只要你能活到那时候,就有机会当御前证人。” “你很清楚。” “你背后那些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御前杀你。” 沈怀义沉默了。 他真的动摇了。 陆寻没有催他。 牢房里的油灯轻轻摇晃。 许久之后。 沈怀义终于沙哑开口。 “我若说,你能保证我活着进京?” 陆寻看向牢门外的柳清霜。 柳清霜淡淡道: “监察司可以保你。” 沈怀义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 “没想到。” “我沈怀义最后保命,竟要靠一个寒门书生和一个监察使。” 陆寻摇头。 “错了。” 沈怀义看他。 “哪里错了?” 陆寻平静道: “不是我们保你。” “是你手里的真相保你。” 沈怀义低下头。 许久后,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户部右侍郎。” “严嵩年。” 牢房外。 柳清霜眼神骤然一凝。 陆寻心里也微微一沉。 户部右侍郎。 三品大员。 好家伙。 这案子果然已经捅到京城去了。 沈怀义既然开了口,后面便顺了许多。 “严嵩年掌管盐课。” “江州私盐每年所得银钱,有三成送入京城。” “赵家负责转运。” “陈家负责洗银。” “曹仲负责账册。” “而我……” 他闭了闭眼。 “负责遮掩地方官府。” 陆寻静静听着。 柳清霜则让蒋恒立刻记录。 沈怀义继续道: “这几年,严嵩年不只在江州做私盐。” “淮南、岭南、东海,都有类似生意。” “江州只是其中一条线。” 陆寻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原本以为这是江州私盐案。 现在看来。 这可能是大乾盐政的腐败一角。 沈怀义低声道: “我知道的都说了。” 陆寻看着他。 “账本呢?” 沈怀义一愣。 “什么账本?” 陆寻笑了。 “沈大人。”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藏着?” “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保命账?” 沈怀义死死盯着他。 片刻后,他忽然苦笑。 “陆寻。” “你真的很可怕。” 陆寻摆手。 “别夸。” “我胆小。” 沈怀义沉默片刻,道: “账本不在江州。” 陆寻皱眉。 “不在江州?” “在京城。” 沈怀义缓缓道: “严嵩年每一笔收银,我都留了副本。” “藏在京城一处地方。” 柳清霜问: “何处?” 沈怀义看着她。 “我要见到监察司京城来人之后,才会说。” 柳清霜眼神一冷。 沈怀义道: “这是我最后的保命符。” “现在说出来,我今晚必死。” 陆寻想了想,点头。 “可以。” 柳清霜看向他。 陆寻道: “他没说谎。” “这种时候,保命符不可能一次交干净。” 沈怀义看着陆寻。 “你倒是懂我。” 陆寻笑了笑。 “坏人的逻辑,都差不多。” 沈怀义:“……”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蒋恒快步进来。 “大人!” “有人夜闯牢房!” 柳清霜脸色一寒。 “来了多少人?” “至少三十。” 蒋恒咬牙道: “都是高手。” 陆寻看向沈怀义。 “沈大人。” “看来我没骗你。” “杀你的人来了。” 沈怀义脸色瞬间白了。 牢房外。 喊杀声骤然响起。 柳清霜拔剑。 “守住牢房。” 陆寻站起身,胸口伤处一疼,脸色白了白。 青竹急道: “你别乱动!” 陆寻看着牢房外的黑夜,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今晚又睡不成了。” 青竹气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睡觉?” 陆寻认真道: “我现在是伤员。” “伤员需要休息。” 柳清霜冷冷道: “等活下来再休息。” 陆寻看着她手中长剑,忽然笑了。 “柳大人。” “这次你还保我不死吗?” 柳清霜没有回头。 只是握剑走向黑暗。 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说过。” “你站我身后。” “我保你不死。” 陆寻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外面刀光骤起。 黑衣刺客,已经杀进来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