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江州城的夜,终于没有再起火。 可这并不代表安宁。 恰恰相反。 越是平静,越像暴风雨前压低的云。 陆寻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张截下来的密信,看了很久。 信上只有十二个字。 江州事败,柳陆未死,账已出。 字很少。 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柳。 陆。 一个是柳清霜。 一个是他陆寻。 对方已经把他和柳清霜并列写在了信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京城那只看不见的手眼里,他陆寻已经不再是一个偶然搅局的小书生。 而是一个必须被注意,甚至必须被除掉的变数。 陆寻轻轻叹了口气。 他原本只是想在大乾混口饭吃。 最好再抱个大腿。 比如柳清霜这种腿长、腰细、武功高、还会护人的大腿。 可现在倒好。 饭还没吃几顿。 大腿确实抱上了。 但这大腿旁边全是刀。 青竹坐在桌边,双手托腮,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陆寻看了她一眼。 青竹立刻竖起手指。 “今天你已经说了八句了。” 陆寻默默闭嘴。 他拿起纸笔,写道: 我没说话。 青竹低头看了一眼。 “写字也算半句。” 陆寻:“……” 他又写: 谁定的规矩? 青竹认真道: “我定的。”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正坐在窗边看卷宗,头也没抬。 “她定的。” 陆寻彻底没脾气了。 青竹顿时得意起来。 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管住陆寻的办法。 以前这家伙一张嘴,能把人气得半死。 现在好了。 大夫一句“少说话”,再加上柳大人一句“看着他”。 她直接翻身做主。 陆寻看着青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幽幽写下一行字。 青竹,你变了。 青竹看完,小脸微红。 “我哪里变了?” 陆寻又写: 你以前只是可爱,现在有点凶。 青竹先是一愣。 随后脸更红了。 “你……你别以为夸我就不用喝药!” 陆寻又写: 这不是夸,是事实。 青竹有点绷不住了。 她明明知道陆寻是在哄她,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高兴。 柳清霜终于抬头,淡淡看了陆寻一眼。 “半句。” 陆寻:“……” 青竹立刻清醒。 “对!” “写这种没用的话,也算半句!” 陆寻默默把纸揉成团。 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蒋恒快步走进来。 “大人。” “北路又截到一名信使。” 柳清霜抬头。 “信呢?” 蒋恒递上竹筒。 柳清霜拆开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沉。 陆寻看向她。 柳清霜将纸条递给他。 陆寻接过。 纸条上的字更少。 只有八个字。 钦差南下,半路截之。 屋内瞬间安静。 青竹脸色一变。 “他们要截杀钦差?” 蒋恒沉声道: “看来京城那边已经有人知道监察司总衙派人南下了。” 柳清霜眼神冰冷。 “消息泄得太快。” 陆寻看着纸条,没有立刻写字。 半晌后,他才拿起笔。 钦差队伍里有内鬼。 柳清霜看了他一眼。 “继续。” 陆寻写: 监察司密奏刚到京城,总衙刚派人,消息立刻传回江州外线。说明对方在京城监察司或者传递驿站有人。 蒋恒脸色难看。 “监察司里也有他们的人?” 陆寻写: 未必是核心,但一定有人通风报信。 柳清霜沉默。 这个判断,她也想到了。 监察司自诩监察百官,可监察司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京城之中,水更深。 严嵩年能把私盐银子送到户部,甚至牵扯退役边军,背后若没有一张大网,根本不可能做到。 青竹急道: “那怎么办?” “钦差若被半路截杀,京城那边会不会以为是我们杀的?” 陆寻抬头看她。 眼神里带着一点赞许。 他写: 聪明。 青竹愣了一下。 随后小脸一红。 “我……我本来就不笨。” 陆寻继续写: 他们截杀钦差,可能不是单纯灭口,而是栽赃。 柳清霜道: “栽赃给我?” 陆寻点头。 钦差若死在来江州路上,对方可以说柳大人畏罪抗命,派人截杀钦差。这样一来,江州案子从查贪腐,变成监察使谋逆抗命。 青竹听得脸色都白了。 “这也太狠了吧?” 陆寻写: 官场杀人,不一定用刀。 柳清霜看着这行字,眼神冷得可怕。 “钦差走哪条路?” 蒋恒道: “按照常规,应走京城南驿道,过青阳关,再经淮水渡,三日后抵达江州。” 陆寻皱眉。 三日。 若按密信来看,对方已经准备半路动手。 他们现在从江州出发去救,未必来得及。 更关键的是,他们不能离开江州太远。 沈怀义、赵文谦、曹仲还在这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