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白马镇的消息送回江州后。 小院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没人说话。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已经彻底变味了。 一开始,是江州私盐。 后来牵出沈怀义。 再后来,是户部严嵩年。 接着又有兵部秦兆远、东海卫军弩。 如今,京城听雨斋的账本里,竟然出现了内阁次辅顾延章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案子。 这是朝堂上的刀。 而且这把刀,已经从江州,一路砍到了京城最深处。 陆寻靠在床头。 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 但仍旧白。 青竹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一脸严肃。 她原本不想让陆寻再听案情。 可这一次,连她也知道拦不住。 因为这件事太大了。 大到不是她一句“不许费神”就能挡下来的。 裴玄坐在桌边。 柳清霜站在窗前。 宋砚辞、苏云卿也都在。 屋内气氛沉得厉害。 裴玄把京城传回来的密信放在桌上。 “岳沉舟拿到了账本。” “听雨斋顾文柏也保住了。” “刺客抓了两个活口。” “但审出来的东西不多。” “他们只知道自己奉命灭口,不知道真正主使是谁。” 陆寻看着那封密信。 没有立刻说话。 青竹在旁边小声提醒: “今天最多十五句。” 陆寻看了她一眼。 青竹脸一红,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大事也不能乱说。” 裴玄听见这话,眼神有些古怪。 堂堂监察司副使,正在说内阁次辅涉案。 结果旁边一个小丫头还在给陆寻数说话次数。 偏偏柳清霜还一副默认的样子。 裴玄忽然觉得,自己来江州以后,见识确实多了不少。 陆寻终于开口: “严嵩年还活着吗?” 青竹立刻道: “第一句。” 裴玄摇头。 “暂时活着。” “但岳沉舟说,严府已经闭门谢客。” “严嵩年称病不出。” 陆寻轻声道: “那就是快死了。” “第二句。” 青竹一听这话,小脸顿时紧了紧。 苏云卿皱眉。 “陆公子为何这么说?” 陆寻看向裴玄。 “严府玉牌被故意丢在白马镇。” “第三句。” “账本又在京城被拿到。” “第四句。” “严嵩年已经没用了。” “第五句。” 裴玄眼神微沉。 “你觉得顾延章会灭他的口?” 陆寻摇头。 “不是觉得。” “第六句。” “是一定。” “第七句。” 屋内更安静了。 顾延章是谁? 内阁次辅。 大乾朝堂上真正的顶级人物。 严嵩年虽然是户部右侍郎,在江州官员眼里已经是天上人物,可放到顾延章面前,也不过是一枚有用时可以保、没用时可以弃的棋子。 现在账本已经被岳沉舟拿到。 严嵩年的价值没了。 危险却变大了。 他活着,就会继续牵出顾延章。 所以他必须死。 柳清霜看向裴玄。 “京城监察司能保住严嵩年吗?” 裴玄没有马上回答。 片刻后,他才道: “难。” 青竹睁大眼睛。 “为什么?” “京城不是监察司总衙吗?” “连一个严嵩年都保不住?” 裴玄淡淡道: “京城是监察司总衙。” “但也是内阁所在。” “六部、三司、勋贵、宗室,全都在京城。” “那里的水,比江州深十倍。” 青竹不说话了。 她以前觉得江州已经够可怕了。 沈怀义、赵家、陈家、白马寺、黑水帮,一个比一个脏。 可现在听裴玄这么说,才忽然意识到。 江州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到了京城,或许也只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陆寻靠在枕头上,忽然笑了一下。 青竹立刻看他。 “你还笑?” 陆寻道: “我只是觉得。” “第八句。” “这官场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九句。” 裴玄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更该入监察司。” 陆寻:“……” 他刚想开口。 青竹立刻把药碗往前一递。 “先喝药。” 裴玄:“……” 柳清霜:“……” 陆寻低头看着药碗,沉默了很久。 这丫头现在真是越来越会打断话题了。 偏偏裴玄竟然也没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像是默认陆寻先把药喝了再说。 陆寻认命地接过药。 一口喝完。 苦味冲上来的瞬间,他眉头皱成一团。 青竹赶紧给了他一颗蜜饯。 “今天可以吃三颗。” 陆寻一愣。 “为什么?” “第十句。” 青竹小声道: “因为你今天脸色不错。” 陆寻含着蜜饯,看她一眼。 小丫头嘴上凶,实际上心软得很。 柳清霜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缓了一点。 但很快,裴玄的一句话又让屋内气氛沉了下来。 “京城密信里还有一件事。” 众人看向他。 裴玄道: “三司会审的人已经定了。” 柳清霜皱眉。 “谁?” 裴玄缓缓道: “大理寺少卿许敬之。” “刑部侍郎周元礼。”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薛怀安。” 听到这三个名字,柳清霜的脸色明显变了。 宋砚辞也微微皱眉。 陆寻看他们反应,就知道这三个人不简单。 青竹小声问: “这几个人有问题?” 裴玄道: “许敬之是清流出身,名声不错。” “周元礼是刑部老臣,办案稳妥。” “薛怀安……” 他停了一下。 柳清霜接过话。 “薛怀安是顾延章门生。” 屋内瞬间安静。 青竹脸色一变。 “那不就是他们的人?” 裴玄淡淡道: “朝堂上没有这么简单。” “门生未必一定听老师的话。” 陆寻看他。 裴玄又补了一句: “但大概率会听。” 青竹:“……” 那和刚才有什么区别? 柳清霜冷声道: “顾延章已经开始插手会审。” 裴玄点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