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江南-《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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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陕北的黄土坡还裂着旱口。

    江南的运河却涨满了水。

    苏州河畔,织机声从早响到晚。

    松江的盐船一艘接一艘往北开。

    扬州的粮商在钞关门口排着队交税。

    去年冬天魏忠贤刚来江南的时候,码头上脚夫见了东厂番子就跑。

    不过半年,换了人间。

    扬州钞关,后院厢房。

    魏忠贤坐在桌边,膝盖上贴着膏药。面前摊着三本账册。

    苏州、松江、扬州,三府海防捐征收明细。

    瞿式耜在南京总行培训出来的账房按龙门账格式重新誊抄的。

    进缴存该,四栏分列左右。

    来路去路,严丝合缝。

    魏忠贤拨了几下算盘珠子。

    提笔在苏州府商税一栏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本月商税实征三万二千两,较上月增一成。松江盐税实征三万五千两,扬州粮税实征四万一千两,三府海防捐合计六万八千两,已全部解入南京总行。

    窗外运河上,船工的号子此起彼伏。

    阮胖子的运粮船队正在码头装货。

    二十艘平底沙船一字排开,每艘船舱口都贴着登州水师的封条。

    从扬州到登州,从登州到辽东,这条运粮线路跑了小半年了。

    每一船粮食的运费都由登州分号当场签发直拨票据。

    进栏是崇文门总号拨付的运费,缴栏是阮胖子在登州分号当场核验签收,存栏是登州分号结余的备用银,该栏是辽东前线应收未收的下一批粮草款。

    四栏数字,严丝合缝,登州分号的账头每半月对账一次,对完就报南京总行存档。

    阮胖子从钞关大门出来,正好碰见魏忠贤扶着门框站在廊下。

    他停了一步。

    “魏公公,你那膏药还管用不?我们扬州有个老郎中,专治老寒腿。”

    “管用,皇爷吩咐太医院寄来的。”魏忠贤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门框上磕了两下。

    “咱家现在贴的膏药,比当年在宫里当九千岁时用的还金贵。那时候没人惦记咱家的膝盖。现在皇爷惦记着。”他把烟杆重新叼在嘴里,望着码头上一排排桅杆,忽然呵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杵在这儿了,辽东前线等着吃粮,袁督师在淤泥滩骂娘呢。”

    阮胖子咧嘴一笑,快步往码头走去。

    刚走到跳板前,登州分号的一个账头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沓刚印好的直拨票据样本,气喘吁吁。

    “阮老板,你看这个。傅山先生在京里新设计的。桑皮纸水印防伪票。浸水不烂,揉折不断。每张票都有云纹暗印和编号。撕开之后两半必须严丝合缝才能核验。以后你的运费全部用这种新票。”

    阮胖子接过票据样本,对着日光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好。上个月我那批粮食在登州被扣了一天,就是因为旧票湿了,登州分号的账头验了半天才放行。这个新票浸水不烂,省了我多少工夫。”

    他把运粮契约从袖子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契约末尾盖着皇家银行扬州分号的朱红大印。旁边是登州分号核验签收的龙门账格式票据。

    苏州河畔,织造局隔壁,科学院苏州分号。

    王徵改的新式织机已经装了二十台,织机上的梭子底部开了一道指数曲线凹槽,纬线穿过经线的速度比老梭子快了将近三成。

    松江来的沈师傅蹲在织机旁边,教本地工匠怎么校准梭子凹槽的深度。

    沈师傅手里拿的不是传统木匠用的粗锉。是科学院统一配发的铜卡尺,上面标了毫厘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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