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离开铁砚城-《气血长生:凡躯横推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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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老没来城门。
陈默在鲁家铁匠行门口停了一下。门板已经卸下来了,炉火已经点着了,打铁的声音从铺子里传出来,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心跳。鲁老背对着门口,正在铁砧上打一把镰刀,锤子落下去,火星溅起来,在昏暗的铺子里炸出一朵朵金色的花。
陈默站在门口,没进去。
鲁老没有回头,但锤子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比正常节奏慢了半拍,然后继续落下去,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别碎。”鲁老说,声音从铺子里传出来,被打铁声衬得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陈默说:“嗯。”
他转身走了。
走出半条街,身后打铁的声音还在响。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有人在用一个铁锤敲他的心跳。
柳青青一直站在柳轻尘身后,抱着剑,没动过。
从陈默走出城门到现在,她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过他一眼——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抱剑的手上,手指很稳,剑抱得很平,剑鞘上的银线在晨光中泛着细细的光。
陈默从她身边走过。
她没有抬头。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跑,是快步走。步子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陈默的耳朵足够灵敏,根本听不见。但他听见了。他听见那串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追上来,在他右后方停住,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把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那东西不大,软软的,带着体温。
“防酸的。”柳青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速比平时快,快到像是怕自己说完之前就会被什么东西打断,“泡药浴用。”
陈默转过身。
柳青青已经退回去好几步了,站在柳轻尘身后,剑抱在怀里,和刚才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到他手腕上老茧时的触感。她的手细长,骨节粗大,指腹上的茧子被磨得很平,那是长年累月握剑磨出来的。刚才那一下,她的指尖从他的手腕上滑过,触到那些粗糙的、硬得像砂纸的老茧,收回手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握了一下,像是想把那种触感留住。
陈默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是一个护腕。深蓝色的,棉布质地,内侧缝着一层薄薄的软皮,摸上去光滑细腻,像婴儿的皮肤。护腕不大,刚好能包住手腕,边缘缝得密密实实,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
他翻过来看内侧。
软皮上绣着一朵云。流云剑馆的剑纹。线条流畅,一笔呵成,和她剑柄上的云纹一模一样。云纹的绣线是银灰色的,在深蓝色的底布上若隐若现,像一朵被夜色遮住的云,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它的轮廓。
陈默握着护腕,站在城门口。
他想说点什么。但柳青青已经转过身去了,抱着剑,背对着他,剑袍的衣角被晨风吹起来,露出底下藏青色的裤管和一双黑色的布鞋。
她没回头。
陈默把护腕揣进怀里,和妹妹歪歪扭扭的鞋垫放在同一个位置。
鞋垫是陈小草在黑石县那年冬天给他做的,针脚歪歪扭扭,一只绣了个“默”字少了两点,另一只绣了朵不知名的花,花瓣挤在一起像一团线疙瘩。他把那双鞋垫从苦藤村带到了青牛镇,从青牛镇带到了黑石县,从黑石县带到了苍梧郡城,又带到了铁砚城。鞋垫的边缘已经磨毛了,绣线的颜色也褪了大半,但他一直没舍得扔。
现在护腕也放在那里,和鞋垫挨着。
陈默把怀里的东西按了按,确认它们不会掉出来,然后翻身上马。
他没有再回头。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哒哒哒,从慢到快,从快到疾。北城门在他身后越来越远,城门洞上嵌着的那三颗铁蒺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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