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先贤的道理,老夫记了一辈子,奉行了一辈子。可到头来,连这半分文脉……都守不住。” “哎......” 这一声叹息声,仿佛耗尽他毕生气力,也将其抽空。 说罢,老者再无多言,主动伸出枯瘦而布满老茧的双手。 掌心向上,不求饶、不辩解、更无丝毫反抗之意,只面色平静地等待着枷锁。 秦律规定,缉拿未拒捕的黔首,仅用麻绳捆绑,不得擅用铁索。 求盗虽面色依旧凶戾,却也依律行事,不敢僭越。 见老者认罪,两名求盗上前,动作不算粗暴地抓住老者臂膀,依律将其架离饼摊。 说实话,这几名求盗听完老者的自述,心中都不由对其生出敬意。 只是秦法如此,他们这些小小求盗又为之奈何。 能让其袒露自身心意,已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否则几人早就扑上前去,哪管你有何冤屈难平。 “请吧,丈人。” 两名求盗夹着老者,朝市外走去,而老者步履蹒跚,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与邹云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回头。 望着那方小小饼摊,也望着邹云手中的半块蒸饼,轻声道“君子,那饼......且食之吧。” “往后,这世间,怕是再难有这安心吃饼的日子了......” 盯着那道清癯背影,邹云攥紧手中蒸饼。 原本温热的饼身也渐渐变凉,就像此刻周遭骤冷的气氛。 他虽然深知后世对秦法残暴血腥的描绘多有夸大。 但此刻亲身感受这律法条框,如铁幕般笼罩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邹云心中仍不免沉重。 ‘也难怪,嬴政死后,偌大的大秦帝国,竟只用了短短几年便分崩离析。’邹云心中暗叹,思绪翻涌。 ‘严苛至此,失却人心。’ ‘怕是就连这关中的老秦人...也不愿再维护这个,曾经为他们带来无上荣光的帝国了......’ 他看着老者被求盗押解着。 那佝偻却挺直的背影,在喧闹又死寂的市集中,在无数低垂的头颅间,一步步,越走越远...... 而市街上所有黔首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但无人敢抬头看一眼,也无人愿意抬头看一眼,这道即将被律法吞噬的身影。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