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沈鹿宁把泡好的绿豆倒进锅里,加水,开火。 她靠在灶台边,看着那锅绿豆汤,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五个三百六十五天。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无数次哭着醒来的噩梦,无数次在商场里看到一家三口时胸口涌起的钝痛,无数次在医院的走廊上抱着发高烧的小年糕排队挂号时的无助。 这些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也不是一场直播,一个下跪,一把刀就能抵消的。 但她也没有再恨他了。 不是因为她大度,不是因为时间治愈了一切,是因为她发现恨一个人和爱一个人一样,需要力气。 她的力气要用在别的地方了——要用在给小年糕煎太阳形状的鸡蛋上,要用在淘宝店每天十来个订单的发货上,要用在每个月的水电费和房租上,要用在五岁的孩子问“我爸爸是谁”时,忍住不掉眼泪上。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恨他了。 所以她发了那条消息。 不是原谅,是她终于有力气看他一眼了。 绿豆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绿色的汤水翻滚着,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沈鹿宁关小火,盖上锅盖,转身走出厨房。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小年糕趴在茶几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铅笔叼在嘴里,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大事。 但实际上他做的不是数学题。 练习册的空白处,他画了一幅画。 三个人,手牵手。 左边是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西装,脖子旁边画了一个黄色的小方块,是创可贴。 中间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嘴角上扬,旁边画了很多小心心。 右边是一个小孩,比他们两个矮一大截,举着一把玩具水枪。 画的下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我跟妈妈和爸爸。 沈鹿宁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 她以为小年糕不知道“爸爸”是什么,不知道“爸爸”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她知道了…… 他知道。 一直都知道。 他只是不说,因为妈妈没有说,所以他也不说,他在等妈妈准备好了。 沈鹿宁蹲下来,从背后抱住小年糕。 孩子小小的身体贴着她的胸口,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只刚出炉的年糕。 “小年糕。”她把脸埋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 “嗯。” “妈妈对不起你。”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