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苏意抬头。 “前世受过的苦。” 他说,“都在里面。” 鲁大师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 “够硬。” 他没再追问。 三百年炼器生涯教会他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淬火配方,问不得,学不来。 这小子的淬火液,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都烈。 “炼器术传你了。 铁骨门的根也埋在这矿底下。” 鲁大师的身影只剩肩膀以上还在发光,“老夫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被弟子出卖——是没能在死之前把我哥找回来。 他叫鲁铁心,二十年前进了这个矿,再没出去。” 苏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铁骨门?” “矿底。 埋了二十年。” 鲁大师说,“令牌背面刻着‘流放’两个字——这块令牌是铁骨门的传承信物,也是牢门的钥匙。 老夫被贬为矿奴,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找它。” “找到了。” “出不去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比叹气还轻。 残魂开始从边缘剥落。 不是消散,是像烧尽的纸,从外往里一点点变成灰。 “小心那个叫柳晴的女人。” 鲁大师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像是用最后力气挤出的警告,“矿场主不是人,是——” 话没说完。 灵光散尽。 骸骨的手松开,黑铁令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在矿道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慢慢吞吞地沉进石壁里去。 苏意跪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站起来,把骸骨放平,合上那双眼窝已成枯井的眼皮。 低头时,他看见骸骨的左手——六根手指的最后一根,指腹上有一道新痕。 是刻完墙上那五个字之后留下的。 他捡起黑铁令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流放”。 正面那个“班”字,和墙上抠出来的一模一样。 同一个人,同一个笔迹。 那道横折钩的弧度,墙上也有。 苏意把令牌收进怀里。 现在怀里揣着两样东西——鲁大师的黑铁令牌,和之前捡的那枚矿煞珠。 两样东西硌在胸口,一走路就互相磕碰,发出闷闷的响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碎石被炸开的冲击波沿着矿道灌进来,带着硝石味和铁甲摩擦的金属声。 有人在挖塌方的矿道——不是从废弃矿道入口挖的,是从另一头。 是当年封死这条矿道时留下的人工塌方,现在有人在清理。 有人在喊:“炸开了! 进去搜!” 苏意转过身,面对矿道深处。 刚迈出一步,石壁上照出了第二个影子。 不是他的。 那个影子从石壁深处浮出来,边缘模糊,像透过水看灯。 白衣。 长发。 身形纤细。 是个女人。 她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石壁里,像石壁是她家客厅的薄纱帘。 她看着苏意,或者说,是看着他胸口揣令牌的位置。 然后笑了。 “鲁老鬼的传人?” 声音不大。 但在狭窄的矿道里响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有人在耳边哈气。 “有意思。” 追兵炸开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 苏意能听见刀尖刮在石壁上的刺耳响声,能听见护卫甲片互相撞击的叮当声,能听见有人在喊“找到没有”。 但苏意没动。 因为那个白衣女人的影子还映在石壁上。 她没有消失。 她在等——等苏意先动。 矿道深处,塌方被炸开的洞口透进火光。 有人跳进来了。 铁甲落地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 白衣女人的影子往石壁里退了一步,像纱帘被风吹了一下。 “出去再聊。” 声音飘散的同时,影子消失了。 苏意攥紧拳头。 转身。 面对来人的方向。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