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独眼女人笑了一下。 她用手指挑开右眼上的眼罩,那只本该空洞的眼窝里嵌着一枚骨白色珠子,骨珠缓缓转动,和苏意在石壁上撬出来的铁骨门舍利铁骨材质相同。 “赵独锋。 铁骨门末代弟子,赵铁骨的亲侄女。 七年前铁骨门被灭门,十八岁的我被流放到北方荒原——青云宗在那里划了一片地方,专门用来流放那种杀又不想杀、放又不敢放的人。 我在那里活了下来,还拉起了一支队伍,全是流放犯。” 她看向擂台边正在调息的赵铁骨。 赵铁骨盘坐在地,炼魂钉拔出后修为还在缓慢回涨,后背的符文烙印全部熄灭,呼吸之间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感应到什么,猛然睁开眼。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赵独锋。” 赵铁骨站起来。 白骨长棍自动飞入他手中,棍身发出一声极低沉的骨鸣。 “你爹叫什么?” “赵铁山。 铁骨门第七任门主。 我七岁那年他把我藏在铁骨门后山的灵矿洞里,门外三百人围山,他一个人挡在洞口。 我只听见他在外面喊了一句话——‘洞里是我女儿,谁进来谁死’。 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赵铁骨的手在抖。 白骨长棍重重顿在擂台上,棍身入石一尺。 “赵铁山是老夫亲大哥。” 赵独锋独眼里没有泪。 骨白眼珠的经脉在动,但那枚骨珠不会湿润。 她单膝跪地,把妖丹举过头顶:“叔父。 侄女来晚了。” 赵铁骨弯腰将她扶起来,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但他只说了一句话:“不晚。 七年没白等。” 赵独锋站起来,妖丹在手里掂了掂。 她走到矿场中央那根铁柱前——柱根埋入矿脉核心,岩壁内隐约可见灵石脉的玉质光泽在轻微脉动,那是矿脉濒临崩塌的征兆。 她把妖丹一掌拍进铁柱底座,妖丹嵌进矿脉核心,土黄色的光从铁柱底往四周扩散。 灵石脉的颤动渐缓,那种持续困扰耳鼓的低闷地鸣缓缓消失。 就在这时,矿脉核心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地鸣——不是塌方的闷响,是石门打开的声音。 铁柱底座被妖丹炸开的裂缝往下塌陷,矿脉核心处露出一道足有三丈高的石门——古旧斑驳,门体被灵石掩埋了不知多少年,门面上天然生就一层厚厚的石锈。 那石锈簌簌剥落,露出门楣上两个大字——字体歪歪扭扭,是用指甲一下一下抠出来的,凹槽有深有浅,和苏意见过的鲁大师骸骨旁石壁刻字一模一样:苦门。 苏意看着那两个字。 胸口那枚红花疤痕忽然震了一下。 他听见身后传来整齐而压抑的脚步声——几百个矿奴不知何时全都站了起来,看着他,也看着那道门。 鲁大师的残魂已于识海安息,宋岩的账本贴着胸口,赵铁骨后背还钉着七年旧恨的烙印。 现在这道门上刻着的是同样的两个字。 苦门。 苏意盯着门楣上那两个字,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几百个矿奴从擂台四周聚过来,没人说话,没人推挤,只是站在这道三丈高的石门前,看着同样的两个字。 赵铁骨拄着白骨长棍走上前,抬起手指悬在那些凹槽上方,隔空描了一笔。 “铁指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铁骨门前任掌门鲁铁心的独门功夫——将铁骨锻身大法练到指骨之后,徒手在石碑上写字,入石三寸,石屑成粉。 当年铁骨门山门那块‘铁骨铮铮’的匾就是他用手指写的。” 鲁铁心。 鲁大师的亲哥哥。 苏意伸手推门。 双掌贴上石门表面,熬骨境巅峰的劲力从涌泉过膝过腰,灌进双臂。 这一推能轰碎石壁,但石门纹丝不动。 赵独锋拔刀。 直刀出鞘,刀气凝成三丈白练斩在石门上,石粉都没掉一粒。 “这不是蛮力能开的。” 田哑巴忽然从人群里走出来。 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矿奴,此刻走到石门正中央,伸出双手按在“苦”字和“门”字之间。 他的手掌粗糙如砂纸,十根手指在石门上缓慢移动,不是推,是摸。 从左摸到右,从上摸到下,每一寸石面都从他指腹下过一遍。 干了一辈子石匠的手,拇指关节凸起一块老茧,那是握了二十年凿子的痕迹。 摸到“苦”字第三笔和“门”字第一笔的交界处,他停了——指腹触到一道缝隙。 不是裂缝,是故意留出来的接缝,细得眼睛看不见,只有手指能感觉到。 田哑巴沿着缝隙往下一摁。 咔嚓。 石门内部的机括转动了。 不是推开的——是石门自己向内滑开。 石门上两个大字从中间分开,分别缩进左右石壁里,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田哑巴转过身对着所有人比划,手势很快,先指石门,又指自己,又指山下,最后拍了拍胸脯。 何老闷替他说:“老田说他入矿前是个石匠,这扇门是人造的不是天生的,石门里有工匠才会用的‘活缝机关’——不懂行的人砸一年也砸不开。” 赵铁骨看着田哑巴那张常年木讷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哑巴,藏得比老夫还深。” 阶梯尽头是一座地宫。 没有灯火,但石壁上嵌着的矿石自己发着幽蓝色的光。 地宫不大,三丈见方,正中央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的盖子被推开了一半,推开的缝隙里一片漆黑。 苏意走近石棺,往里看。 棺内没人,只有三样东西——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矿奴服,一块铁骨门掌门令牌,和一封信。 信纸已经脆了,折痕处发黄,但字迹清晰。 苏意拆开信封,逐行看下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