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摊开掌心。 掌心正中央有一道三寸长的旧伤疤,从掌根一直拉到食指根部,伤口愈合后的疤痕泛着暗红色的晶光——那是亲手将魂晶钉打入纪九心脏时被反噬留下的。 三千年了,伤口早就愈合了,但晶化的痕迹永远嵌在骨头上。 “老夫承认。 这颗钉子冷血、残忍、不是人干的事。” 姜丹青把手收回去,重新垂在身侧,“但老夫问了纪九——问过。 在钉下去之前,老夫跟她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魂晶钉可以封住心脏的求救信号。 第二句:钉进去就不能拔,一拔信号就会爆发。 第三句——” 他停顿了一息。 “第三句:你愿意吗?” 殿内没有人说话。 “她说愿意。” 姜丹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三把飞剑同时停止了旋转,“因为她知道,如果不封住苦种,三千矿奴的死就白死了——矿局上使一来,不只是矿奴,整个青云山脉所有活人都会被当成肥料灌进苦种里。 她和那三百个死在矿坑里的矿奴,用三千年的沉默换了这片山脉里所有人的命。” 苏意右臂上的魂晶光芒没有熄灭。 他看着姜丹青掌心里那道晶化伤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姜丹青眼角抽动的话。 “你说钉下去之前问过她——那钉下去之后的这两百年,你去看过她吗?” 姜丹青没有回答。 但体外那三把飞剑同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不是攻击,是抖。 握剑的人在抖,飞剑就会抖。 正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骨骼摩擦的声响——咔、咔、咔,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像有人在黑暗中一根一根掰自己的手指关节。 这声音苏意认得。 碎骨僧。 僧袍下摆先拖过殿门碎裂的门槛,灰白色的粗布上沾着矿道深处的矿渣和不知从哪里蹭到的暗色血迹。 他佝偻着身子跨过地上碎落的青铜门板,每走一步,僧袍下包裹的骨骼就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碎裂与重组声——第四十九次。 苏意能听出来,这次碎裂的声音比在流放之地时更深沉,骨骼的密度又增加了。 碎骨僧抬起头,那双凹陷的眼窝在殿内灵灯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没有对苏意说话,也没有对顾南薰说话,甚至没有看厉怨。 他直接看向姜丹青。 “你那个炼器台上的三十三个矿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还活着。” 殿内所有长老全部僵住了。 “我刚从下面上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