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枯瘦的手掌悬在半空中,三把无柄飞剑无声无息地同时抬起了一寸,又垂了下去。 老怪物沉默了很久,久到炉火涨了三次泄压窗。 最后他只说了四个字。 “矿上的规矩。” 苏意把自愿书整整齐齐叠好,和顾三元的账本放在一起,收进怀里。 怀里的东西又厚了一层——饼、账本、骨片、令牌,现在多了三十三份同意书。 他重新蹲到老矿奴面前。 “您叫什么名字?” 老矿奴的嘴唇翕动了半天。 两百年没人问过他的名字,他已经不太习惯说自己的名字了。 他张开嘴,舌头在干裂的嘴唇上蹭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老夫叫——何大壮。 庚子矿局丙字队……三班矿工。” 他停了一下,眼珠又看向苏意右臂上的魂晶光芒。 “兄弟,你身上张老蔫的魂晶味——是哪来的?” 苏意正要开口。 矿神忽然在他体内震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预警性质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更沉、更古老的力量从丹田深处往上涌。 苏意能感觉到矿神在主动接管他的身体——不是夺舍,是借用。 像两个矿工在狭窄的巷道里错身,一个人拍了拍另一个人的肩膀,说“让我来”。 苏意的嘴自己张开了。 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但那不是苏意的声音——更低沉,更沙哑,带着三千年矿井深处塌方预警的沉闷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矿石砸在铁砧上,在石窟的穹顶下反复震荡。 “这三十三个矿奴,老夫认得。” 何大壮猛地睁大了眼。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干裂——是因为听到了一个他认识的声音。 三千年了,这个声音在庚子矿局的矿井深处响过无数次——开工前点名、下井前提醒、收工时招呼大家去矿局门口分馍馍。 “他们在井下从不欺负新来的。” 矿神的声音在继续。 “矿上欠工钱的时候,他们分馍馍给更饿的人。” 姜丹青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动摇。 他体外悬浮的三把飞剑同时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剑身上的暗红色晶纹闪烁不定,像三盏快熄灭的矿灯。 “你说规矩——” 矿神的声音骤然加重。 “矿上的规矩从来不是拿娃换命。”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