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皮肉翻开。 没有血。 皮肉底下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更尖削的下巴,更薄的嘴唇,更冷的眼睛。 “——我是柳晴的姐姐。柳霜的尸骨还埋在云海底下。十年前我杀了她,剥了她的脸,用她的身份嫁进金鼎宗。这二十年,你每天晚上身边躺着的人,都是矿局的收割使。你金鼎宗矿脉里埋的所有魂晶钉,全是我亲手钉进去的。” 魏金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金辉石巨剑从他手里滑落,剑尖砸在地上,把地砖砸出一个坑。 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苏意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他转身走向矿道角落,那里蜷着一个人。 段老瘸。 碎石把他半截身子埋了,花白头发上全是矿渣粉尘,额头上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但他没管伤口——他的手死死攥着那张假手册,指节发白,指甲嵌进纸里。 苏意把他从碎石堆里拽出来。 段老瘸瘸腿站不稳,苏意拽着他衣领把他抵在墙上。 “你孙女被柳霜扣了。” 苏意开口。 段老瘸浑浊的眼珠子颤了一下。 “你说假话是被人拿命逼的。但你给假手册的时候偷偷把第三页留了白——逼你的人在旁边盯着,你不能写。” 段老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苏意没给他机会。 “核心外部有一层额外的灵力感应禁制。手册上没标。” 他松开段老瘸的衣领,“但我拆的时候发现这层禁制是后来加上去的,不是矿局原装。柳霜以为我不懂禁制——但你写的手册故意画漏了这层禁制,让我拆的时候知道这核心是假的。” 段老瘸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软在地上。 他干裂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你——懂?” “前世流水线质检干了三年。产品结构图和实物对不上,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把第三页故意画漏一层禁制,在旁边空白处用指甲划了三道痕——不是随意划的,三道痕的位置刚好对应禁制的三层节点。懂禁制的人看不懂,但拆过机器的工人看得懂。你不是在画图,你是在给识货的人留暗号。” 苏意蹲下来,和段老瘸平视。 “柳霜不认识你。她以为你只是个怕死的老矿工——不然她不会让你活到今天。” 段老瘸的眼眶红了。 不是委屈的红——是忍了二十年终于被人看懂了的红。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片。 小纸片,只有巴掌大,藏在内衬夹层里,纸边已经被汗水浸得起毛。 上面画着一幅结构图。 和手册上的假图完全不同,但每一笔的力道、每一根线条的间距、每一个数据标注的字体,都出自同一双手。 图上标注了真正的引线核心被封在另一个位置。 不是矿脉深处的分拣厅。 是悬天阁所在云台的正下方。 引线核心被矿局设计成与云台地基融为一体——悬天阁三千年的根基,就是建在引线核心上的。柳霜这枚收割令只是遥控引信,真正的炸药,是悬天阁脚下的整座云台。 “老夫没脸求你原谅。” 段老瘸把纸片塞进苏意手里,撑着瘸腿勉强站稳。 “但你得找真核心——在悬天阁底下。拆它需要同时用双臂魂晶碎片共振。你现在有左臂了,够用。柳霜不知道真核心的位置,老夫从来没告诉过她。她掐着我孙女逼我交出核心图纸,我把分拣厅那个假核心画了三份完整的结构图交给她,真图一直藏在身上没敢拿出来。” 何老闷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你孙女还在她手里。你现在把真图交出来——不怕她撕票?” 段老瘸笑了。 那个笑容很难看——嘴唇干裂渗血,牙齿缺了两颗,脸上全是矿渣粉尘——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压了二十年终于释放出来的倔。 “柳霜以为老夫是个怕死的废物。她每个月只让我隔着栅栏看一眼孙女——那孩子每次看到老夫都喊‘爷爷别怕’。她不知道她爷爷不是怕死——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看懂三道指甲痕的人。” 他转头看向苏意,浑浊的眼珠子里第一次有了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