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胡惟庸进了御书房。 蟒袍整洁,步子稳当,行礼的弧度不多不少。 “陛下,臣听闻商税改制一事——” “丞相也来得巧。”林易把方案翻到第七页,竖起来。“这页列了享受免税特权最多的十家商号,排第一那个,您认识吗?” 胡惟庸的步子顿了一下。 就一下。 “林大人说笑了。老夫是来议国事的。” “那就一起议。阶梯税率一落地,这十家首当其冲。丞相觉得该从哪家开刀?” 沉默三息。 “事关重大,容臣回去细想。告退。” 转身出门。背影很稳。但左手始终没从袖子里拿出来过。 “这事急不得。”朱元璋开口。 “急不得。”林易收了方案。“但得让他知道,因为刀已经架脖子上了。” —— 那天夜里,朱元璋没合眼。 红砖图纸、商税方案、阶梯税率表——三样东西铺了一桌。他拿朱笔圈了十七处看不懂的地方,准备天亮逮住林易问。 商税的账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胡惟庸的免税商号,阶梯税率推行起来谁会跳脚,边防城墙要换多少砖—— 烦。 蜡烛烧完了三根。窗纸泛白的时候,手腕酸得抬不起来,脑子全是浆糊。 同一时刻。 林易的住处,鼾声均匀,中气十足。 院子里干干净净。昨夜摸进来的几个生面孔,被毛骧的人拖走了——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 毛骧看了一眼,默默拖人,默默关门。 没敢打扰林大人睡觉。 —— 翌日卯时。奉天殿。 消息已经传遍了。 皇帝深夜急召。林易关门。睡了。 七个字,天亮前跑遍了京城官场,比驿站八百里加急都快。 列队的时候,百官脖子伸得老长,齐刷刷盯着殿门口。 “今天死定了。” “我赌会腰斩。凌迟太慢,陛下可没那耐心。” “我赌当众杀。杀鸡儆猴。” “押不押注?押他上殿之后活几个呼吸?” 卯时正。 殿门口出现一道人影。 林易。 他步伐不紧不慢。官袍浆洗板正,面色红润——一看就是睡了八个时辰整的人。手里端着自带的茶壶,壶身还冒着热气。 一百多双眼睛盯过来。至少有八十双带着看死人的意思。 林易浑然不觉。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拿壶盖拨了拨茶叶,打了个哈欠。 旁边工部新任郎中不自觉往边上挪了半步——怕连坐。 钟鸣三响。 朱元璋上朝。 龙靴踏上金砖,步子比往常重。百官行礼,抬头——脸色集体变了。 老朱眼底两团乌青,黑得发紫。血丝根根分明。脸色蜡黄带灰,颧骨凹进去一块。腰带位置低了一寸——手抖,没系准。 皇帝通宵。 臣子满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