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船公的手从橹柄上滑落,斗笠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斗笠下的面孔不再木然,那双眼中的混浊,逐渐被清明所替代。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很久,终于浮上了水面。 他转过身,朝陆离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走向船篷,站在篷口。 看着里面那五个人。 船公咧嘴笑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像是久违,“到岸了,各位下船吧。” 老妪抱着包袱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出船篷。 年轻妇人抱着婴孩走出来,婴孩的襁褓干了,一只小小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 那对父子互相搀扶着。 书生最后一个出来,抱着他的书箧,书箧里的纸不再滴水了,他站在船头,仰头望着月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六个人走下船,踏上码头石阶。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身形一点一点地变淡,他们朝着船公和陆离的微微躬身。 然后化作青烟,朝着冥府而去。 船公没有下船。 他站在船板上,月光将他的身形照得通透。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沧桑而平静的面容。 他朝陆离抱拳,一揖到地。 “仙长,敢问名号?” 陆离站在月下,负手昂声: “临江水府真君。” 船公神情骤变,两眼瞪圆,结结巴巴道:“您便是澜江的河神!” 他扑通跪在陆离面前。 “多谢河神老爷平抑洪涝,拯救两岸百姓。” 陆离微微一笑: “你不怪我没能救下你吗?” 船公咧嘴笑着摇摇头: “澜江洪涝,数万人受灾,我只恨自己身单力薄,没能救下更多,又怎会怪罪他人。” 陆离颔首,“你倒是看的通透。” “你该上路了。” 船公向着陆离再行一礼,再抬起船橹,轻轻摇了起来,那艘乌篷小船再次划开水波,驶入江心迷雾之中。 陆离自是知道,这一次,他并非被困在澜江,而是一路向西,直往冥府而去。 乌篷船的踪影很快消失。 江雾散尽了。 月光照在澜江上,波光粼粼,水声潺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