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没有让队伍乱冲,而是让孙铁柱取出安全绳,在脚下坚实的滩涂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界线。 “铁柱,把这片滩分成三段,浅滩、螺带、蟹沟,分头作业,不许越界抢点!” “赵虎、根生,把收货口立在这儿,所有散户想交货的,都得到这儿来,当面翻底!” “庆喜,开账,按每半个时辰,记录各段出货量!” 一套指令下来,混乱的人潮中,陈家小队硬生生钉出了一片秩序。 李二牛仍不甘心,他指着远处一块露出半截的黑礁,急道: “浪哥,那里肯定有硬货!” 陈浪没理他,只是蹲下身,用手探了探刚没过脚踝的回水,水流的方向已经开始微妙地改变,正绕着那片黑礁的外侧走。 “看清楚水线。” 陈浪的声音冷了下来。 “今天不是让你拿命,去换一篓货。”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李二牛心头的火气彻底浇灭。 队伍被死死压住,那些跟着陈家院挣了钱的散户,见状也犹豫起来,竟也学着按陈浪划出的线,分开了作业区。 低潮最满的时辰到了。 望潮滩看似铺开了一片广阔无垠的滩面,任人拾取。但实际的出货量,却远不如预想。 蛏子,又小又散。 花螺,被无数只手翻得七零八落,许多都破了壳。 硬壳蟹,只在几条偏僻的深沟里,零星出现。 赵虎守在收货口,严格执行着陈家院的规矩,将一个散户篓子里的货倒在浅盆里,当众分拣。 “这五只是软壳蟹,降档。” “这半筐螺,壳都破了,也降档。” “还有这些蛏,全是泥,得另算。” 那散户抱怨起来:“哎呀,赵虎,都是一个村的,年末价高,还分这么细干嘛?” 没等赵虎开口,旁边的周二壮先替他说了话,嗓门比谁都大: “就得这么细!不分清楚,回去路上烂了半篓,到时候你亏,浪哥也亏!想多卖钱就自己弄干净了!” 话糙理不糙。那散户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蹲下,自己重新分拣。 但账面上的数字,并不好看。 郭庆喜拿着笔,对着刚统计出的前半潮总量,高声报了出来。 数字入耳,李二牛脸上那股兴奋劲儿,明显沉了下去。 人多,货却没多。 陈浪没有因为货少就加人乱挖。 他走到郭庆喜身边,拿起笔,在那页核算账上,亲自添了几项。 “人多、点散、品相降、耗时增。” 他又让赵虎,把散户交来的优质净货,和陈家队伍自摸的货,分开称重记录。 “把账做细,才知道力气花在哪儿了。” 潮水开始回涌。 远处,那片被李二牛惦记的黑礁彻底露出水面,石缝里,隐约能看到大蟹挥舞的巨螯和一簇簇肥美的螺窝。 “浪哥!快看!” 李二牛眼睛都直了。 几个年轻的散户也被年末的高价刺激得嗷嗷叫,扛着工具就要跟过去。 陈浪却一动不动,他只是拿起一根探潮的竹棍,插进脚边的水洼里,指给众人看。 “回水已经从两侧包过来了。” 他抬了抬下巴,孙铁柱立刻会意,扯着嗓子大喊: “撤线!所有人往回撤!” 有散户不服气,涨红了脸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