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月光落不进去,只能看见水面一圈圈转。 这种地方最要命了,看着浅,但下面可能是空的。 人只要一脚踏错了,腿卡进石缝,再遇上涨潮,神仙来了也不好使。 陈浪没有硬闯。 他把竹篓卸下来,用麻绳拴住篓身,另一头系在腰上。 又从旁边捡起一根漂来的枯木,木头不粗,但够长。 他拿着木头往前探。 一下。 两下。 水深到膝盖。 再往前,木头就戳到硬底了。 能走! 陈浪照着前世走过的路往前挪,左边三块黑礁,右边一条白贝壳线。 那条贝壳线不显眼,被海草盖了半截,换个人来,黑灯瞎火根本找不到。 陈浪拨开海草,踩上斜坡。 脚下一滑。 膝盖磕在礁石上,疼得他牙关一紧,但眼下只能强忍疼痛的抓住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把身体稳住,慢慢往下挪。 走过斜坡后,陈浪顿时眼前一亮! 眼前,一条被潮水抽空的礁石海沟,露出半截沟底。 浅水洼一片连着一片。 月光照下来,沟底全在动。 梭子蟹挤在水洼里,壳背青亮,钳子一张一合。皮皮虾受了惊,一弹一弹往泥洞里钻。 礁壁缝里,还趴着一片黑褐色的鲍鱼,贴得死紧。 陈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 出现了! 农历六月十七,大退潮! 隐秘礁石海沟。 前世他听说这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几年后了。那会儿有几个外村渔民误打误撞进来,一晚捞走好几百块海货,轰动整个沙湾村。 陈浪那时候只会在岸上看。 看别人发财,看自己穷。 这次不一样。 他要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弯下腰,直接下手。 破渔网往水洼口一兜,手腕一收。 “哗啦啦!!” 十几只梭子蟹被卷进网里,砸得网绳乱颤。 陈浪把网口倒进竹篓。 蟹钳夹着篓壁,噼里啪啦直响。 “老实点!”陈浪低声说了一句。 皮皮虾钻得快。 他没追,而是直接拿枯木堵住洞口,再从后面用网一抄,一窝接一窝地掀出来。 小的不要! 瘦的不要! 壳软的不要! 只挑肥的、大的、活蹦乱跳的。 这年头卖货,品相就是钱啊!越好的东西,越不能乱装。 一个小时不到,一个竹篓已经压得沉了。 陈浪换第二个。 他蹲在礁壁边,用小石片撬鲍鱼。 这玩意儿吸力大,硬掰掰不下来,还容易弄坏肉。 他找准边口,把石片塞进去,腕子一别。 “啪。” 一只肥厚的鲍鱼落进手心。 陈浪掂了掂。 好货! 哪怕是放镇上国营酒楼,厨子见了都得多看两眼。 他把鲍鱼垫在篓底,用湿海草盖住。 再往前,还有一条窄沟。 水要更深一些。 陈浪刚要绕过去,忽然看见水洼里闪过金黄。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然后朝着前方水洼仔细看了过去。 那点金色又翻了一下,在水里晃出一片亮。 陈浪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不是错觉,真的是大黄鱼!野生大黄鱼! 不是巴掌大的小黄鱼,是一斤往上的大货! 八十年代沿海不缺鱼,但这种品相的大黄鱼,已经不是随便能碰上的东西。 送到镇上酒楼,价格能顶普通海货一大截。 前世,陈浪被周老三坑过多少回? 最狠的一次,就是拿这种鱼当杂鱼价收。 现在想想,周老三那张脸都欠抽。 陈浪没急着扑。 鱼受惊会乱窜,乱窜就可能从洼口跑进深缝。 他先把空竹篓横过去,挡住水洼出口。 再把破网慢慢沉下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