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王桂花昨夜没睡踏实。 白天在陈家门口丢了脸,她越想越堵得慌。半夜起来解手,恰好瞧见陈家院门开了条缝,一道人影背着篓子,从后坡悄悄钻了出去。 天色太黑,她没敢贸然去追,可这事却在心里翻来覆去熬了一夜。 在她眼里,陈浪本就是穷得裤腰都快系不住的废物,半夜偷偷背篓出门,还能干出什么正经事? 天刚亮,她就去喊了娘家侄子赵强。 赵强又从邻村叫来两个常跟他厮混的闲汉,一个瘦高个马六,一个塌鼻子赖三。 “我就说这小子夜里不对劲!” 王桂花尖厉的嗓门,从后坡小路一路扎过来。 陈浪刚从草垛那边出来,脚步当即一顿。 他迅速矮身,钻进路边半人高的草丛里。 露水沾了满脸,凉意顺着脖子往下钻。 他隔着草叶缝隙往外看。 王桂花走在最前头,腰一扭一扭,满脸都写着抓住把柄的得意。 赵强跟在后面,裤腿卷到膝盖,嘴里叼着草根,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马六和赖三吊在后头。 旁边还跟着刘婶子、何翠萍、孙巧莲几个爱看热闹的妇人。 刘婶子压低声音问:“桂花姐,你真看见陈浪半夜出门了?” “那还能有假?” 王桂花拍着大腿,语气硬得很。 “大半夜背着篓子往后坡钻,能干出什么正经事?” 赵强吐掉嘴里的草根,冷笑一声。 “姨,等会儿直接进屋翻。他要真藏了脏东西,看他还怎么嘴硬。” 陈浪伏在草里,指尖按进湿泥里,脸色却很稳。 幸好那两篓海货藏在废草垛后头,七条大黄鱼,肥青蟹,皮皮虾,还有鲍鱼。 只要露一点风声,王桂花能把全村都喊醒。 看这架势,她没发现海货。 她是奔着陈家屋里去的。 陈浪等他们走过土坡,立刻从草丛里钻出来。 他没走大路,贴着土坎抄菜地窄埂。 这条小路又湿又滑,却能抢在王桂花前头到家。 村里鸡叫声一声接一声。 几户人家已经起灶,屋顶飘出淡淡炊烟。 陈浪避开井边挑水的人,弓腰穿过菜地,裤腿不断往下滴水。 他轻轻推开自家院门。 木门刚响半声,谢菜花就从灶房口探出头。 她一夜没合眼,头发乱着,围裙还系在腰上。 一看见陈浪满腿泥水,谢菜花张口就要叫。 陈浪一步上前,竖起手指抵在唇边。 谢菜花硬生生把声音咽回去,眼眶一下红了。 陈长根坐在门槛上,烟杆横在膝头。 看见儿子回来,他嘴唇颤了颤。 “浪子……” “先进屋。” 陈浪反手虚掩院门,先把脚上的胶鞋脱下来。 鞋底卡着碎贝壳,海腥味很重。 他拎着胶鞋进了灶房,扒开最里层湿柴,把鞋塞到底下,又抓了几把草木灰盖严。 最后,他压上两根带烟火味的松枝。 灶房烟灰重,味道很快被压下去大半。 谢菜花站在门口,急得声音发抖。 “浪子,你昨夜到底干啥去了?” “娘,先别问。” 陈浪压低声音。 “待会儿不管谁来,你和爹都说我一觉睡到现在,啥也不知道。” 谢菜花看着他湿透的裤腿,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可你这一身……” 陈浪迅速换下外裤,卷成一团塞进柴垛底下。 他又抓了草木灰,抹在小腿和旧布鞋边缘,把残留的泥点遮住。 随后,他揉乱头发,扯松衣领,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一样。 陈长根站到门边,手里的烟杆被捏得咯吱响。 他忍了半辈子,遇事总想着低头。 可这一回,他没有再劝儿子忍。 陈浪看向父亲,声音很稳。 “爹,待会儿别跟她吵。” “她就等咱们急,咱们越解释,她越往死里咬。” 陈长根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嗯。” 院外已经响起杂乱脚步声。 有人窃笑。 有人故意踢门槛。 砰! 王桂花抬脚踹上院门。 松动的门闩当场歪了半截,门板撞在土墙上,灰土扑簌簌往下掉。 “陈浪!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她不等主人开口,直接跨进院子。 赵强紧跟着进来,眼珠子在屋门和灶房之间乱转。 马六、赖三一左一右堵在院门口。 刘婶子几个挤在外头,伸长脖子往里看。 谢菜花下意识退了半步。 王桂花立刻抓住机会,嗓门拔高。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