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旧盐道泥软。 陈浪背着竹篓,脚下不快。 芦苇叶擦着竹篓边,水珠落到破麻袋上。 麻袋底下,活水桶轻轻晃了一下。 陈浪停住。 他蹲下,掀开一角湿草。 石斑还活,鱼鳃一张一合,尾巴压着桶壁。 另一只桶里,青蟹被草绳绑住大钳,腹壳鼓,壳面发青发黑。 陈浪伸手摸了水温,又从沟里舀了半瓢清水换进去。 慢半刻不要紧。 货伤一分,价就掉一截。 他换完水,重新压好湿草,继续往镇后街走。 村口那边,赵强还守着陈家后墙。 刘疤子却没守住心。 他被赵强打发去跟李二牛。 李二牛一路拎着两篓破货进了吴守田海鲜店。 吴守田掀开篓子,看了看。 “小螺能要,瘦蟹不值钱,破皮鱼便宜。” 李二牛舔了舔嘴唇,“吴老板,能开条子不?” 吴守田抬头,“陈浪让你来的?” 李二牛点头。 吴守田笑了一声,“那小子心眼真多。” 他过了秤,拨了几枚角票出来,又拿纸写下收货条。 “两篓杂货,共一块八毛六。吴守田收。” 李二牛接过条子,手都攥紧了。 他以前赶海,烂货只能卖周老三。 周老三说几毛就是几毛。 秤杆一压,他还得陪笑。 现在条子捏在手里,纸不厚,却能堵住周老三那张嘴。 墙角后头,刘疤子看得后背发凉。 两篓破货都开了条子。 村口那场堵人,真成了给陈浪搭台。 他想回去报信,又怕赵强一巴掌抽过来。 好消息轮不到他,坏消息全是他背锅。 这活,狗都嫌。 海潮楼后门。 阿满正蹲在水沟边刮鱼鳞,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愣住了。 “陈……陈浪?” 小姜从灶间探头,“你咋从后街来的?前门没人瞧见你啊。” 陈浪把竹篓放下。 “前门热闹,后门清净。” 阿满盯着破麻袋,“货在这?” 陈浪没答,只把湿草掀开。 桶里石斑尾巴一扫,水花溅到阿满脸上。 阿满猛地站起,“罗师傅!” 后厨很快安静下来。 罗友方从灶台前过来,袖口挽着,手上还沾着葱姜味。 他没先说话。 他蹲下,看石斑。 先看鱼眼。 清亮,不浑。 再翻鳃。 鲜红,不暗。 又看鱼鳍和鱼身。 没有网勒痕,没有冰压塌的印子,鳞片紧,尾力足。 罗友方眼皮动了一下。 他又转向青蟹,手指按腹壳,掂重量,看蟹脚关节,再看壳边。 “壳硬。” 他吐出两个字。 阿满忙问:“能压桌?” 罗友方抬头,“这要不能压桌,镇上就没几样东西能上主桌了。” 马秋燕从前厅过来,瞧见陈浪一身泥,刚想开口,罗友方已经把青蟹放回桶里。 “别碰。” 马秋燕嘴张了张,又闭上。 罗师傅这脸色,不是在看热闹。 是在护货。 朱贵来得更快。 他一进后厨,先看桶,再看陈浪。 “行啊,小陈,这回真让你摸着硬货了。” 陈浪擦了擦手,“朱经理先看货。” 朱贵笑着蹲下。 他眼里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住。 “两条石斑,几只青蟹,货是好货。” 他站起身,话锋一转。 “不过江主任寿宴是整场席面。你这点数量,只能压主桌,不能算全席主供。” 陈浪没接话。 朱贵继续道:“周老三那边也说能送一批货过来。要是他那边齐全,我这边也得看整桌搭配。” 阿满看了罗友方一眼。 小姜低头不吭声。 马秋燕站在门边,嘴角刚要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