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清晨,陈家屋里有米香。 新瓦压住了夜里的潮气,灶屋不再漏风。新抹的墙灰还没全干,摸着发凉,却结实。 谢菜花站在灶台前盛粥。 粥熬得稠,米粒开了花。 她盛一碗,就忍不住看一眼米缸。 缸盖盖得严,心里也跟着踏实。 陈长根站在堂屋墙边,手掌贴着昨晚补好的墙缝,摸了又摸。 那里干爽。 没有水线,也没有泥皮往下掉。 陈浪从院里进来,手上还带着水。 谢菜花把粥端上桌。 “浪子,趁热吃。” 陈浪刚坐下,院门被敲响了。 咚咚。 不轻不重。 屋里三个人都停住。 陈长根看向院门。 “这么早,谁啊?” 陈浪起身。 “我去看。” 门闩拉开,外头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青布褂子洗得发白,裤脚沾泥,脸被海风吹得黑。 陈浪认得。 苏长喜。 苏山河的亲侄。 这人话不多,办事直。 苏长喜先看了一眼陈家新瓦,又扫过院里堆放整齐的木料边角,脸色不大好看: “陈浪,我二叔让你今日去苏家,把话说清楚。” 谢菜花手里的碗沿磕在桌上。 啪。 粥晃出来一点,落在桌面。 陈长根僵在墙边,半晌没动。 陈浪看着苏长喜。 “进来说。” 苏长喜没有立刻进门。 陈浪又道:“路上有泥,先进院喝口热水。话要说清楚,就别站门口说半截。” 苏长喜看了他一眼,这才抬脚进院。 谢菜花赶紧把碗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长喜!来,进屋坐。” 苏长喜没坐,站在院里直接开口。 “昨夜,王桂花和赵强去了我二叔家。” 谢菜花脸一下白了。 陈长根的手从墙上滑下来。 陈浪倒了一碗热水,放到小桌上。 “他们说了什么?” 苏长喜看着那碗水,没碰。 “说你夜里不着家,不走大路,专走旧盐道和芦苇荡。” 谢菜花急了。 “赶海看潮水,哪有只白天去的?” 苏长喜继续道:“还说你卖货不走码头,从海潮楼后门进。” 院外有脚步声停下。 刘婶子拎着菜篮,正好路过。 她听见这句,脸色一变,站在门口没走。 钱婶也从巷口探头。 “咋了这是?” 苏长喜没理会外头,声音压低。 “他们还说,你一篓货卖了一百九十三块六。你家穷了这么多年,突然修屋囤粮,一天花出去二百多,是横财,来路不干净。” 谢菜花扶住桌沿,指节都白了。 “他们这是要毁人啊。” 钱婶当场火了。 “放她娘的屁!” 刘婶子赶紧拽她。 钱婶甩开手,指着院外骂:“王桂花自己挂账赖账的时候咋不说丢人?人家修屋买粮过正经日子,倒成来路不干净了?” 这时,李二牛也从巷子里过来,听见动静,直接跨进院门。 “这数咋了?阿浪凭本事卖的!” 苏长喜看向他。 “我二叔让我来传话。” 院里一下静了。 陈浪问:“苏叔怎么说?” 苏长喜一字一句道:“说得清,婚约照旧;说不清,苏家不能糊涂嫁女。” 谢菜花眼圈红了。 婚约两个字,扎得她心口发紧。 她转身就要往里走。 “收货条呢?浪子,快拿收货条!还有海潮楼的账,咱现在就去镇上找人,找吴守田,找罗师傅,找朱经理……” 陈长根也反应过来。 “我去喊李大河,再喊周满仓。让他们跟着去,人多,说话有人证。” 李二牛撸起袖子。 “我也去。赵强那孙子敢去苏家嚼舌头,我当场把他嘴撕开。” 陈浪抬手,按住桌面。 “不急。” 屋里屋外的人都看向他。 谢菜花眼泪挂在眼眶里。 “浪子,这是你的婚事,咋能不急?” 陈浪道:“越急,越像心虚。” 谢菜花愣住。 陈长根张了张嘴,也没说出话。 陈浪把热水往苏长喜面前推了推。 “先喝水。” 苏长喜这回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陈浪问:“昨夜苏叔当场说退婚了吗?” 苏长喜摇头。 “没有。” “晚晴在场吗?” “在。她从屋里出来了。” 陈浪手指停了一下。 “她说什么?” 苏长喜看了他一眼。 “她说你不是那样的人。还说海潮楼收了货,江主任寿宴用了你的货,真有问题,早有人找上门。” 谢菜花眼泪掉下来。 “晚晴这孩子……” 陈长根低下头,抬手抹了把脸。 陈浪又问:“赵强有没有当着苏叔的面说,他想娶晚晴?” 苏长喜嘴角扯了一下。 “没敢明说。只说心疼晚晴,说自己干净踏实。” 钱婶冷笑。 “赵强说自己干净?东平滩的泥都比他白。” 李二牛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陈浪点头。 “那就还没到死局。” 谢菜花忙道:“苏家都让你去说清楚了,还不是死局?” 陈浪看向父母。 “王桂花要的不是查真相。”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