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就说朱经理也在,让你按老规矩过去。” “老规矩?” 陈浪抬手敲了敲桌面。 朱贵的老规矩,就是能压一分是一分。 苏晚晴把新账页夹进油纸里。 “带上。” 她声音不高。 “海潮楼不是吴记,账更要明。” 陈浪接过账页。 指尖碰到她指尖。 苏晚晴手顿了一下,很快收回。 钱婶眼尖,立刻咳了一声。 “哎哟,这院里风有点甜。” 刘婶子端着咸菜往外走。 “走走走,别耽误人家谈正事。” 苏晚晴脸更红了些,却还是把最后一页压平。 陈浪看着她。 “今天这账,你来起头。” 苏晚晴抬眼。 “我不下海。” “从今往后,你管账。”陈浪说,“货在海里,命在路上,账在你手里。” 院里没人再打趣。 半个时辰后,陈浪带着李二牛、孙铁柱出村。 郭庆喜留在院里,带着李小满和林顺子两个后生搬筐,只走明路, 陈浪在隐秘点位摸了上货,这上货和好货专门为海潮楼准备的七只硬壳大青蟹,两条大石斑,一篓蛏王,半篓海虾。 陈浪当场分成三类。 硬货单篓。 中货走吴记。 散货留给秦二海试口。 李二牛看着硬货篓。 “海潮楼急用,咱不得多给?” “不急。” 陈浪把篓口系紧。 “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孙铁柱问:“怕朱贵压价?” 陈浪嗯了一声。 “他要是只认便宜,就让他先看便宜货。” 镇上海潮楼后门,水腥味比往日重。 陈浪刚到,就看见两辆板车停在巷口。 车上堆着几筐海鱼、青蟹、鲍螺。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站在车旁,黑瘦脸,眼里精光乱转。 吴守田以前提过这人。 张老四。 镇上老水产贩子,靠低价抢口,靠混货赚钱。 朱贵站在后门,手里拨着算盘珠。 张老四笑得满脸褶子。 “朱经理,我这价,镇上找不出第二家。三日稳供,鱼蟹螺都有。你要多少,我送多少。” 朱贵没立刻答应,目光却已经落在那几筐货上。 罗友方从后厨出来,袖子挽着。 他先看陈浪的篓,又看张老四的车,脸色沉了些。 “陈浪,你来了。” 朱贵也看过来。 “来得正好。” 他语气比往日硬了几分。 “今天楼里有贵客,货要稳,价也要稳。你每回送货,都要验、要账、要规矩。海潮楼做大席,不可能天天陪你一条条算。” 李二牛脸一沉。 “朱经理,账清楚还成错了?” 朱贵斜他一眼。 “我跟陈浪说话。” 陈浪抬手拦住李二牛。 他把硬货篓放到地上。 “验货。” 罗友方蹲下,掀开湿草。 大青蟹一动,蟹脚绷紧。 石斑鱼身完整,鳃还鲜着。 罗友方眼神露出喜色。 “好货!上席的好货。” 朱贵却没接话。 他盯着张老四那几筐。 “张老四这边价低三成,还能连送三日。” 张老四立刻接上。 “朱经理识货。做买卖嘛,省下来的就是赚的。” 陈浪点头。 “没错。” 朱贵一怔。 张老四也看了他一眼。 陈浪把硬货篓往前推了半尺。 “这篓给罗师傅验。够不够席面,他说。” 又指了指后面的中货。 “中货不进海潮楼,转吴记。” 朱贵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分货。” 陈浪声音平稳。 “海潮楼要席面硬货,就按硬货价验。要便宜货,就用张老四的。中货有中货的口,不拿来给你压硬货价。” 张老四嗤笑了一声。 “年轻人,话别说满。镇上供货人多得很。” 陈浪看着他。 “人多,不代表货好。” 张老四脸一拉。 “你说谁货不好?” 陈浪没接这句,转头看朱贵。 “海潮楼可以不要我的货。” 他顿了一下。 后厨门口几个伙计都看了过来。 陈浪一字一顿。 “但不能拿破价买好货。” 巷子里静了。 朱贵的脸彻底沉下。 这话没骂人。 可比骂人更扎。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