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刚亮,旧盐道口就站了人。 张老四没露面,王大强叼着草根,脚踩在一块青石上。 他带来的七个人已经散开。 前头两人卡弯口小桥,中间三人堵窄道,后头两人守芦苇沟。 再加上王大强压在路口,一条旧盐道,被他们堵得只剩半人宽。 挑担的过来,要停。 背篓的过来,也要停。 有人问一句,他们就笑一声,“急啥?” “篓里装啥?” “让爷看看,是不是偷来的海货。” 镇口那边也不清静。 张老四安排梁狗子带着五个闲汉,靠在主干道口,专门盯挑担背篓的赶海人。 谁带水桶,谁被问。 谁带竹篓,谁被拖。 有人刚想绕,他们就横一步,“不查清楚,谁知道你们带的是不是坏货?” 赶早市的人被拦得骂骂咧咧,却没人真敢动手。 沙湾村出村口。 李二牛远远看见旧盐道口的人影,手里的扁担一紧,“浪哥,旧盐道口有人。” 孙铁柱眯眼看了一会儿。 “八个。” 郭庆喜又往镇口方向看。 “镇口也有人。吴老板今日早市要货,时辰要紧。” 李小满和林顺子背着空筐,脸色都变了。 昨日海潮楼急货价一百八十三的事还没冷。 今日路就被卡了。 李二牛往前迈了一步。 “我去问问。” 陈浪抬手,按住他的扁担。 “不问。” 李二牛回头。 “他们堵咱路!” “你一开口,他们就有话接。” 陈浪看着旧盐道口,手上把竹篓绳重新扎紧。 “你一动手,他们就能喊人。” 李二牛牙关咬得响。 “就这么让他们堵?” 陈浪道:“走芦苇沟外道。” 孙铁柱皱眉。 “绕远半个时辰。” “走。” 一句话落下,没人再争。 队伍转向,芦苇沟外道泥软,脚踩下去,泥水没过鞋边。 挑担晃得厉害。 篓里的虾蟹挤在一起,蟹脚撞竹篓,海虾翻白了几只。 李小满心疼得直抽气。 “浪哥,再这么颠,到镇上怕是蔫一半。” 陈浪没接话。 他走在前头,目光一直落在竹篓上。 篓底积水少。 上层压下层。 蟹和虾混在一处。 路多绕一段,活性就往下掉一截。 前世有冷链,有分级运输。 眼下没有那些东西,可保活的道理一样能用。 路一堵,短板就摆在眼前。 等他们绕到吴记海鲜店,日头已经升高。 吴守田正站在门口来回看。 一见陈浪,他先松了口气,随后皱起眉。 “怎么这么晚?” 伙计孙小柱接过篓,刚一打开,脸色就变了。 “虾有翻白的。” 吴守田蹲下验货,他手指一挑,几只海虾软趴趴地贴在篓底。 梭子蟹也没往日有劲。 吴守田抬头看陈浪。 “浪子,按规矩来?” 陈浪点头。 “按规矩。” 吴守田把翻白的虾拨到一边。 “活性好的,中货价收。” “发软的降一档。” “翻白的单列,只能处理。” 李二牛脸一沉。 “吴老板,今日是路上被人堵了。” 吴守田没抬头。 “我知道。” 他把一只蟹翻过来,看了看蟹脚,“可买客不看旧盐道,他只看盆里的货活不活。” 李二牛憋住了话。 伙计孙小柱账纸准备写。 “记。” 郭庆喜负责报数,正账仍按苏晚晴定下的栏走。 “海虾二十一斤。” “翻白三斤二两,降档四斤。” “梭子蟹十八斤,发软五斤。” “蛏王照旧。” 孙小柱写完后,给吴守田盖章。 钱现结。 比往日少了不少。 李二牛拿着钱,脸黑得像锅底。 出了吴记门口,他终于忍不住了。 “浪哥,咱去旧盐道口找他们。” 孙铁柱也沉着脸。 “张老四这是要断咱路。” 陈浪停下脚步。 “所以不能打。” 李二牛一愣。 “还不能打?” “你打赢了,明天镇口就能传你闹事。” 陈浪把账页展开,按在吴记门边的木桩上。 “吴记收你货,就成了收闹事人的货。” “秦二海不敢收,海潮楼也要躲。” 李二牛的火气卡在喉咙里。 陈浪点着账页往下说,“今日绕路,多半个时辰。” “海虾损三斤二两。” “蟹降五斤。” “路上耗水,篓内挤压。” “吴记压价,合规。” 李二牛低头看账,半晌没说话。 陈浪收起账页。 “张老四要的不是抢一趟货。” “他要咱们每趟都晚,每趟都损,每趟都被压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