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小棚里,油灯烧得低。 张老四的手指按在董记的位置上。 桌上摊着一张旧纸。旧盐道、镇口、灌水渠、吴记、秦二海、董记,都被炭笔圈了出来。 周小虎站在旁边,嗓子压得低。 “四哥,陈浪这回不止稳了吴记。” “秦二海也收。” “董明生那边刚试十斤,客人就夸鲜。” “海潮楼急货价那事,现在镇上都有人提。” 张老四没抬头。 他把炭笔放下。 “去请周老三。” 周小虎一愣。 “请我叔?” 张老四看了他一眼。 “你能断陈浪的村里人?” 周小虎嘴动了动,没敢接。 半个时辰后,后门响了两下。 周老三披着旧褂子进来,鞋底沾着泥。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图,冷笑一声。 “张老四,你也有请我的时候。” 张老四没恼。 “坐。” 周老三坐下,伸手点了点灌水渠。 “你堵旧盐道,他走这儿。” 又点吴记。 “你塞臭货,他挂木牌。” 再点董记。 “你想糊弄小饭馆,他拿双联条。” 周老三抬头。 “硬来没用。” 张老四把茶碗推过去。 “村里呢?” 周老三哼了一声。 “他靠账本收人心。” “分钱明白,亏账也明白。” “马小六出事后,他又管时辰、管潮点、管经手人。” “想从队里挖人,没以前好挖。” 张老四道:“但村里人不光靠钱过日子。” 周老三眼皮一抬。 这话说到点上了。 他伸手敲桌。 “赶海人借秤。” “办事借车。” “夏天买冰。” “红白事还得找人帮衬。” “陈浪能给他们分钱,能管他们家里这些?” 张老四笑了一下。 “镇上也一样。” “饭馆后门收货,账再清,也是在后门。” “没有摊位,没有市场票。” “管市的人真问起来,哪个小饭馆敢替他硬扛?” 周老三盯着图。 “村里断他人。” 张老四接上。 “镇上断他客。” 周老三又道:“让他货有了,人没了。” 张老四把董记那个圈描得更黑。 “人有了,客不敢收。” 油灯晃了一下。 周小虎站在旁边,背后发凉。 这两个人凑一张桌,比堵路、割桶都狠。 第二天一早,周家收鱼点前挂了秤。 周老三坐在矮凳上,慢慢擦秤杆。 几个赶海人拎着竹篓路过,脚步都放慢了。 周老三没看他们。 “往后谁把货交给陈浪,别怪我话没说在前头。” “家里红白事借车,别来。” “买冰,别来。” “借秤,别来。” “以前欠我人情的,也先掂量掂量。” 秤砣落在桌上。 咚的一声。 有个妇人拎着半篓蛏螺,本来往陈家方向走,听完脚就停了。 旁边人扯她袖子。 “算了,先回去。” “家里下月办席,还得借车。” 两只竹篓又被拎回巷子。 李小满正好去井边打水。 他脸色一变,水桶都没挑满,转身就跑。 陈家院里,众人正在洗筐。 李小满冲进门。 “浪哥,周老三放话了!” 李二牛手里的刷子一停。 “放啥屁?” 李小满喘着气,把话原样说了一遍。 院里一下静了。 赵虎先急。 “那不完了?” “少几家散货,明日吴记和董记的中货就凑不够。” 王根生蹲在桶边,闷声道:“我家借过周老三的秤。” “我爹要是知道我还跟着干,得骂我。” 李二牛把刷子一扔,抄起扁担。 “我去收鱼点问问,他周老三是村长还是祖宗?” 陈浪伸手按住扁担。 “坐下。” 李二牛脖子一梗。 “浪哥,他都骑脸了!” “我知道。” 陈浪看向李小满。 “他原话咋说?” 李小满一字一句复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