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你是个好人。” 她又慢慢偏过头,看向站在琅嬅身边的张妼晗。 眼神里有羡慕,有怅然,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倘若我当初,跟随的是你该多好。” 张妼晗被她看得一怔,心中那点怒气莫名松了些。 杨惠宁闭了闭眼,像是终于卸下了最后一点强撑:“这不是谋害皇嗣的药。我不想害人,更不会对无辜孩童下手。” “我知道。” 琅嬅开口。 杨惠宁愣住。 “太医已经看过,也让人试过。吃下这药,人会浑身出红疹,奇痒难耐,状似天花,瞧着骇人,其实不过三日便能痊愈。你是想用它装病出宫 吧。” 杨惠宁的眼睫颤了颤。 她低低笑了一声,眼泪却终于落下来。 “是。” “我想离开这里,想得快要疯了。” 殿中一片寂静,服侍她的侍女都不敢大声喘气。 “我是郭皇后身边的侍女。”杨惠宁慢慢说道:“她与官家成婚多年无所出,便想将我与了官家,固宠,生子。只因我容貌不出众,便是侍了寝,也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我本就是个孤女,没得选择。” “官家幸了我,可我知道,他也不愿意,他也不喜欢我。他只是不想打郭后的脸。” ”苗娘子和俞娘子也都是好人。她们一个真心喜欢官家,一个随遇而安,从不为难旁人。尤其娘娘您入宫后,处事又公正,又仁慈。待我们也是妥帖周到,从无轻视作践之心……说句不怕您笑话的,打我落地以来,还从没有过这样安稳又自在的日子。” 她看向琅嬅,眼中有感激,也有愧疚: “您知道官家容易忽略我,怕他记不起我,还特意安排我去御前奉茶。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是记得的。” “我绝不会恩将仇报,伤害您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她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间,反复吞咽,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琅嬅没有催她,只静静地等候。 良久,杨惠宁眼泪忽然大颗大颗落下。 她像是终于豁出去了一般,哽咽道:“只是……只是我心里藏了个人。” 杨惠宁死死攥着被角:“我知道,从我答应郭后侍寝的那刻起,此生注定与他有缘无份,不敢奢望其他。我本想将他藏在心里一生一世,不叫任何人知道。” “可……” “可他死了。”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才知道,他一直在等我,这么多年,他从未娶过妻,他还守着我入宫前,挣够银钱出宫嫁他的承诺,等了我十多年。” “我也不想别的……我就想出去,看他一眼。” “亲手给他上柱香。” 甚至……与他合葬。 屋里再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红了眼睛。 琅嬅静静坐着,目光却落到病榻边那盆盆栽上。 那盆栽不知是什么花木,枝叶已经有些萎靡,底下的土却湿润润的,黑漆漆一片,像是被人反复浇了太多水,根都要烂在里面。 琅嬅轻轻叹了一声。 “你确实病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