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大本营会议散了,盖着大元帅鲜红大印的招生简章,在电报局发报机急促的滴答声中,变成了无数道无形的电波,越过南岭,越过长江,飞向全国各大通商口岸。 不出两日。 北平的《晨报》、上海的《申报》、武汉的《大汉报》,头版头条的版面全被包圆了。 加黑加粗的大字标题,将这所刚刚挂牌的黄埔军官学校招生通告,赤裸裸地拍在各地军阀和老百姓饭桌上。 通告一出,举国哗然。 哗然的原因,不是因为南方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大本营终于要办军校了,而是这简章上的内容,以及主事的人选,荒唐得让人以为是愚人节的笑话。 招的什么人? 简章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不要讲武堂毕业的老兵,不要饱读诗书的文人秀才。 专门招收十八到二十五岁、大字识不了几个的农家子弟和做工苦力。 体检标准严苛得离谱,连平足、沙眼、轻微的肺病痕迹都不能有。 这哪是招军官,这分明是招去煤矿下井的壮工。 更让人笑掉大牙的,是通告末尾署名的正副校长。 校长,常凯申。 在北洋军阀那一堆厚厚的情报底档里,这人的履历简直不堪入目。 早年在保定和日本混过几天日子,没打过什么像样的硬仗。 前几年在上海滩,恒泰交易所跟人合伙炒股,结果赔得底儿掉,被债主逼得差点跳了黄浦江。 平时混迹在法租界的青帮边缘,靠着给黑帮头目递帖子混口饭吃。 副校长兼军需处长,林拓之。 这名字原本在军界毫无波澜,可架前些日子林启在上海没轻折腾。 军阀们都认为,他是个刚从海外归国的富家大少爷,打着留洋博士的幌子,干的却全是纨绔子弟的勾当。 刚在十六铺码头下船,就在法租界包下了四马路最顶级的长三堂子。 成天跟卢永祥败家儿子卢小嘉混在一起喝花酒。 甚至传闻,这小子为了争风吃醋,仗着兜里带回来的几箱子外汇,随口支使卢小嘉调动正规军去抓青帮的老头子。 一个炒股破产的黑帮投机客,一个只知道逛窑子喝花酒的二世祖。 这两人凑在一起办军校? 还要招几百个泥腿子来当现代军官? 消息顺着铁路线和电报网传开,整个北洋军政两界,全都笑疯了。 洛阳。 直系大本营。 中原的寒风卷着枯黄的树叶,在青砖大院里打转。 吴子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下摆打着补丁的旧布棉袍,端坐在一张黄花梨书案后。 案头上摆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春秋》,他这人自诩儒将,平时最重气节,极少穿军装。 一名机要参谋踩着马靴,急匆匆走进书房,立正敬礼,双手递上一份刚截获的南方报纸抄件。 “大帅,南方那边闹大笑话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