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这不是烧银子,是省银子!”郁新猛地按住算盘,两眼几乎放出光来,“按李元核定的煤耗、人工和满载数,铁车北行五百里,每石粮的脚价,最多只要旧漕运的四成!” 车厢内骤然一静。方才还盯着窗外议论的文武,全都转过头来。 郁新抱紧算盘,呼吸急促,“若是整列运送军粮,再扣掉沿途漂没、车马草料和民夫口粮,脚价还能往下压!” “同样一百万石粮,过去送到北平,路上先吃掉几十万石。往后省下来的,不只是银子,还有民夫的命!” 茹瑺挑了挑眉,“呦,郁部堂方才还嫌铁路吞银子,怎么这会儿恨不得亲自去铺轨了?” “少插嘴!”郁新转身冲车头大喊:“李元!” 煤烟翻滚,李元从驾驶台探出半个身子,“郁部堂有何吩咐?” “回京之后,把今日烧了多少煤、用了多少水、耗了多少润轴油,全报到户部!”郁新扯着嗓子吼道:“车轮、闸瓦、轴承的损耗,也要折成银钱!少记一枚铜板,老夫就去工部堵你的门!” “下官记住了!” 茹瑺忍着笑问:“若实耗真对得上呢?” 郁新胡子一抖,“那还废什么话?修!往北修,往南修,往西也修!” 朱高炽坐在一旁,笑得眼睛只剩两条细缝。 这老头变脸,比翻账本还快。 朱元璋却一直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粗糙的手掌缓缓压在车壁上。 一道军令从应天送到北疆,快马需跑十余日。 粮车随后出发,遇上雨雪泥泞,走一两个月也是常事。 中原王朝守不住西域,从来不只是士卒不够勇,也不是朝廷不够狠。 路太远,粮太重,人走得太慢。 可脚下这头钢铁巨兽,正在把十天半月的路,压缩成数日。 今日,它只能跑三十里。明日,便能跑三百里。总有一日,它会把皇命、军粮和火炮,送到大明疆土最遥远的尽头。 铁轨铺到哪里,大明的刀,也能落到哪里。 “上位……”汤和忽然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车外。 朱元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铁路两侧,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被汽笛惊得退进田沟。待他们看清车头悬挂的日月龙旗,又听见筑路工役高喊“洪武一号”,纷纷丢下锄头,光着脚跑上田埂。 草帽被高高挥起,孩童沿田垄追赶,跌倒了便爬起来继续跑。妇人抱着婴儿站在屋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久久望着喷吐白汽的钢铁长龙。 田野间,红薯藤铺满山坡,新翻开的土豆田散发着泥土湿气。更远处,一座水泥桥横跨滁河支流,桥墩上刷着醒目的黑白水位线。 呜——! 洪武一号鸣笛示警,冲上桥面。 轰隆隆! 钢轮碾过桥梁接缝,整节车厢随之一震。桥下河水滚滚,两岸尽是连绵田畴。 汤和迎着风,眼底渐渐泛起水光,“上位,往后这铁车多跑一趟,朝廷便能少征一批丁,前线也能少饿一营兵。”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