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奉天殿的朝会散去,百官们踩着汉白玉的台阶鱼贯而出。 乾清宫暖阁内,朱元璋褪去那身沉重压抑的十二章纹冕服,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常服,盘腿坐在炕榻上。他那双刚刚在朝堂上震慑百官的锐利眼眸,此刻却透出几分老农般的疲惫。 朱允熥穿着那身玄色蟒袍,安静地坐在对面的圆凳上。 “既然接了这监国的差事,这大明十四省,你就算是正式挑上肩膀了。”朱元璋看着朱允熥,目光柔和。 朱允熥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如水。 “江南那边的事情,你做得不错。但你要记住,杀戮只是破局的手段,绝不是治国的常态。”朱元璋指尖轻轻敲击着小几,发出一阵沉闷的笃笃声,“冯诚那小子虽然得了你的玄铁令牌,但毕竟根基尚浅。江南的盐政新规、清丈田亩的后续,你坐在应天府的文华殿里,也要死死地替他盯着。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手,你就斩断谁的爪子。” “孙儿明白。”朱允熥应声。 “应天府这边,也要办得干干净净。”朱元璋平淡的说出最冰冷的话,“黄子澄那帮人的九族,一个都不能会留。斩草除根,这是帝王的仁慈。” “至于空出来的那些官位,吏部会列出单子,你先过目,挑些你觉得顺手的人填上去。这大明朝堂的棋盘,该由你自己来落子了。” “好”朱允熥颔首。 窗外春光正好,屋内祖孙二人说的却全是杀伐与制衡。 一桩桩政务,一条条尺度,朱元璋说得极细。 他要趁自己还压得住天下,把这些带血的帝王手腕,拆开揉碎传授给朱允熥。 朱允熥没有插话,他听得很认真。 这些经验,不在史书里。 这是朱元璋从死人堆里杀出来,又用近三十年皇权淬出来的东西。 待政务交代得差不多了,朱元璋话锋一转,道:“今晚,你在东宫设宴。邀请的名单,王福已经替你拟好了。” 朱允熥愣了一下,眉头微皱,“皇爷爷,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朱元璋眼皮都没抬。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