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燕王中军大帐内,药味浓郁。 朱棣赤裸着上半身,靠在床榻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白纱布,隐隐透着血迹。一名军医正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带血的剪刀和铜盆。 听着帐外逐渐逼近的急促马蹄声,朱棣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下一刻,帐帘被粗暴地掀开。 李景隆大步踏入,连礼都没行,目光只在朱棣肩头扫了一眼,便冷冷吐出两个字:“出去。” 军医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向朱棣。朱棣微微点了点头,军医如蒙大赦,端着铜盆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李景隆自顾自地拉过一把太师椅,在床榻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上下打量着朱棣的左肩。 “四叔这伤受的妙啊,看着吓人,但休养几天便能挥刀吧。”李景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为了拿捏我,四叔连苦肉计都舍得用,侄儿真是受宠若惊。” 朱棣靠在床头,眉头一沉,盯着李景隆沉声开口道:“九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本王在前线浴血奋战,遭人暗算。那破甲锥,就是铁证。” “铁证?”李景隆轻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直视着朱棣的眼睛:“行了四叔,这里没外人,您真以为这点小把戏能瞒过太孙殿下?还是您觉得,只要把我李景隆捏死在这里,夺了太仓卫,您就能在北平彻底做大?” 朱棣目光一沉,没有说话。 李景隆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太孙印玺的密信,随手扔到床榻上。 密信落在朱棣手边,轻飘飘一张纸,却压得整座大帐都安静下来。 “太孙殿下让我给您带句话。”李景隆慢悠悠道:“您若真在这场战事里‘遇刺身亡’,京城会立刻下旨,让燕王世子朱高炽入京袭爵。” “随后,十万京营北上,以护卫新燕王为名,接管北平诸卫。” 朱棣瞳孔骤缩,自己被反将一军了。 他以为一场遇刺便能夺太仓卫兵权,顺手往朱允熥身上泼一盆脏水。 可朱允熥远在应天,却早早把刀架在了他的咽喉上。 他若死,朱高炽入京,接下来肯定就是被软禁。 他若不死,这场戏就必须给朝廷一个交代。 朱棣眼底杀机翻涌,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怎么样?” 李景隆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淡淡道: “第一,出具海捕文书,并通告全军,刺杀燕王者,乃乃儿不花残部。” 朱棣没有开口。 李景隆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交出恒丰号、广源号、永顺马行。” 朱棣呼吸一滞。 这一次,不仅仅是要掌柜,还要黑账,要银库,要他燕王府暗中养兵买马的罪证! “李景隆,你别欺人太甚!”朱棣低吼一声。 “四叔,欺人太甚的是你。”李景隆收敛了笑容,眼神冷若冰霜,“你动了歹心在先。今天这两条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我那三十门大将军炮,现在就能把这大帐轰平。” 李景隆缓缓起身,俯视着朱棣。 “大不了,我给四叔陪葬。”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帐外风声呼啸,吹得牛皮帐篷猎猎作响。 朱棣盯着李景隆,李景隆也看着他。 一个是北平燕王,一个是曹国公。 一个不甘受制,一个奉命锁喉。 许久之后,朱棣闭上眼,遮住了眼底的屈辱和杀意。 他并不是怕李景隆真开炮,只是事已至此,再顽抗下去有没有任何意义了,于是咬牙切齿道:“好。” “四叔好好养伤,大宁卫这边的残局,侄儿替您收拾了。”李景隆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便大步走出营帐。 帐帘落下,朱棣猛地一拳砸在床板上,木板应声碎裂,鲜血从左肩的纱布渗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朱允熥……” …… 半月后,应天府。 李景隆的军报,恒丰号、广源号、永顺马行三家商号已经交割完毕,相关黑账和掌柜正送往京城。 朱允熥只看了一眼,便将北平黑账压在监察院总册最上方。 北平的刀,暂且入鞘。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