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拖拉机颠颠簸簸,翻了好几个县,总算突突进了柳树村。 这边雪下的倒是不大,就是冷风呼呼地刮。 卷起雪沫子打着旋儿往脸上抽,实在不美妙。 “只能在这卸东西了。” 章学军把拖拉机停在姜安安家上头那块平地上。 西北这一带,人家大多住窑洞,挖窑必得靠着黄土崖壁才行。 所以家家户户从窑洞口到村里的平地,都修有一段或陡或长而缓的土坡路。 姜安安和秦壮壮先被从拖拉机拖斗里卸下来。 “快蹦跶几下,暖暖身子!” 她很有经验地拉了把冻得发懵的秦壮壮。 秦振华正忙着往下卸米面油,回头哈哈一笑: “安安,你领着江同志跟壮壮先回窑里,赶紧上炕焐焐。” 江不苟放下一袋粮食,抬头见姜安安脸蛋冻得通红,摘下手套,伸手给她捂了捂,低声道: “先带壮壮回去。” 他话音刚落,下面的坡上就飘上来一声: “救济粮来啦~” 姜安安转眸望去。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模样生得清秀,一看就不是常年下地干活的人。 双手揣在打了补丁的棉袄袖筒里,冻得缩着肩膀夹着胳膊。 他说话慢,走路也慢,脸上的神情也有种慢半拍的发怔。 感觉与正常人有些不一样。 “他叫何冬竹,也是知青。”章学军给两边互相介绍着,又笑着对何冬竹说, “这就是安安,咱们现在住的就是她家窑洞,今年才算没受冻。” 姜安安和秦壮壮乖乖喊人: “何哥哥好。” “你们好。” 何冬竹慢慢从袖筒里抽出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两粒水果糖。 给姜安安和秦壮壮一人递了一颗。 糖看样子揣了很久,都被挤得扁扁变了形,表面还沾着细碎的柴草沫子。 姜安安愣了愣,一下子想起了她娘还在的时候。 每到秋天,娘总带着她扫干树叶、拾柴草,堆起来烧炕。 碎柴碎叶总不知不觉就钻进衣兜口袋里。 等她掏出藏着的吃食时,也常常是这样,沾着草沫子。 姜安安从何冬竹手里接过糖,轻轻剥开糖纸,吹了吹上面的碎沫,放进嘴里,仰起脸笑着说: “很甜,谢谢何哥哥。” 何冬竹望着她眼睛片刻,道: “……教你们画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