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顾墨染跪回原处,膝头碰上地砖,寒气隔着布料往腿骨里钻。 答得太快,皇帝会疑他早备了词。 答得太慢,又会显得现编。 他把肩背放松,腰也弯下去些,先把荒唐皇子的皮套稳。 “父皇,儿臣许是运气好?” 皇帝坐在御案后,手掌覆在案卷边上,纸页被灯火照出旧黄的毛边。 “只靠运气?” 顾墨染抬起头,眼皮半垂,脸上还挂着没睡够的倦样。 “儿臣真不知道。” “顺安巷那摊事,儿臣出了银子,京兆府拿功,长安县管人,如今出了命案,儿臣腿都软了,恨不得躲回被窝里。” 皇帝盯着他。 “躲得倒干净。” 顾墨染立刻苦下脸。 “父皇明察,儿臣这回是真怕,怕得只想回家抱着被子装病。” 皇帝仍旧没接。 顾墨染磕了个头,额头碰到地砖,潮气和尘味贴上来,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父皇,说实话,儿臣哪懂您说的风口。” “儿臣只懂一件事,大衍有父皇坐镇,城南那点妖风,吹到太极殿前也得老老实实拐弯。” 陈德海立在侧边,眼皮抬了半寸,又收了回去。 皇帝覆在案卷上的手没挪。 “少给朕灌迷汤。” 顾墨染抬头,脸皮厚得理直气壮。 “儿臣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话说到这里,继续装蠢容易过头,得添点能让皇帝看着顺眼的蠢。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早就备好的半张皱纸,边缘还有饮酒留下的印子。 皇帝看见那张纸,眉峰往下一沉。 “你还带了东西?” 顾墨染忙把纸举高,举得诚恳。 “儿臣前两日被谢婉清逼着写诗,憋出几句,本来想等父皇心情好时献上。” “择日不如今日,儿臣现在献给父皇?” 皇帝看了他片刻。 “念。” 顾墨染清了清嗓子,拿出十二分力气念得情真意切。 “龙颜一展扬一扬,龙颜再展扬两扬。” 陈德海的头垂得更低,喉间咳了一声,硬把笑意咽回去。 皇帝看他的神情,已经带上了看傻儿子献宝的无奈。 顾墨染停了半息,立刻接着往下念。 “三扬唤出中天日,扫尽浮云耀八荒。” 念完,他把皱纸往袖里一塞,讪讪道:“诗是成了,题名还没想妥,儿臣暂定叫,父皇笑起来真好看。” 殿内安静了片刻。 陈德海肩头轻轻抖了下,赶紧又咳了一声。 皇帝看着顾墨染。 “谢婉清就教你写这个?” 顾墨染马上接话。 “儿臣学的是精髓,这叫直抒胸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