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江面上,那些被孙传芳布置的触发式水雷,在驳船前方加装的扫雷犁和密集机枪扫射下,接二连三地提前引爆,炸起一道道高达几十米的巨大水柱,却根本无法阻挡这支钢铁舰队的前进。 …… 然而,战争永远是残酷的。 哪怕是占据了绝对火力和战术优势的第一野战军,在强渡这道天堑时,也不可避免地付出了血的代价。 南军的残存炮兵和江岸上的隐蔽火力点,依然在进行着极其疯狂的绝望反扑。 “砰!” 一发南军的75毫米山炮炮弹,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一艘满载着步兵的机帆船旁边。 木制的船体根本承受不住近距离爆炸的狂暴冲击波,瞬间被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大口子。 船上的几十名第一野战军士兵,连同沉重的装备,直接被掀翻进了冰冷湍急的江水中。 “救人!快把绳子扔过去!” 周围的战友们疯狂地大喊,但在炮火连天、江水滔滔的战场上,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江北岸,后方五公里外。 第一野战军直属战地医疗大队。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却同样惨烈无比的生死搏杀场! “快!一号手术台!胸口贯穿伤,失血过多,准备输血!” “三号床,右腿粉碎性骨折,立刻准备截肢手术!快拿麻药来!” 巨大的白色医疗帐篷内,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刺鼻的来苏水味,以及伤员们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声。 一担架接一担架的伤员,从前线被紧急运送下来。 这些半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的年轻小伙子,此刻却浑身是血,有的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肩膀,有的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肠子都流了出来。 这,才是战争最真实、最残酷的本来面目! 它不是报纸上冷冰冰的数字,而是鲜活生命的流逝与破碎。 林晓婉穿着那身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的白大褂,双手戴着橡胶手套,正站在二号手术台前,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在她的面前,躺着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 这个年轻人的左眼被一块弹片直接削没了,半边脸血肉模糊,但他的右手,却依然死死地攥着一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冲锋枪弹匣,怎么掰都掰不开。 “林……林护士……” 年轻士兵仅剩的右眼里透着一丝涣散的光芒,他咳出一口带血的泡沫,声音微弱得犹如游丝。 “我……我没给咱们野战军丢脸……我冲在最前面了……咱们……咱们过江了吗?” 林晓婉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落在士兵满是硝烟和鲜血的胸膛上。 她也是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女学生,在北平的解剖课上看到小白鼠都会尖叫的女孩。 当她第一眼看到那些被炸得肠穿肚烂的伤员时,她几乎当场呕吐出来,双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 可是,当她看到这些为了国家统一、为了她们能够安心读书而拼尽最后一滴血的战士们时,她内心的恐惧,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痛与力量彻底取代了!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披着黑色大氅的铁血统帅,对她说过的话。 “这代人把血流干,是为了让你们这代人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 “绝不让任何一个为了大夏国流血的英雄,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泥地里!” 林晓婉猛地咬紧牙关,强行逼退了眼眶里的泪水。她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年轻士兵那只冰冷的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