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光复后的上海滩,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恢复了运转。 在外滩的街头,虽然还能看到坦克的履带印和巡逻的持枪宪兵,但黄包车的铃铛声和卖报童的清脆吆喝声,已经重新充斥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只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洋人面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挺直了脊梁骨、走在马路正中央的大夏国百姓。 距离沙逊大厦不远处,原法国领事馆的附属教会医院,如今已经被最高军事委员会彻底征用,改建成了第一野战军驻沪总医院。 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斑驳地洒在医院洁白的墙壁上。 医院的后院里,一排排轮椅和长椅上,坐满了在渡江战役中受伤的第一野战军士兵。这里没有痛苦的哀嚎,有的只是老兵们互相吹嘘战场杀敌的爽朗笑声,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林晓婉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头绳挽在脑后。她手里端着一个盛满纱布和药水的托盘,正穿梭在伤员之中,耐心地为他们检查着伤口的愈合情况。 “林护士,你轻点啊!我这可是被洋人的开花弹咬了一口,金贵着呢!”一个失去了左臂、但精神却极好的年轻排长,故意龇牙咧嘴地开着玩笑。 “少贫嘴!” 林晓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 “伤口已经结痂了,过两天就能拆线。不过你这左手是长不出来了,以后回了老家,还能下地干活吗?”林晓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战争的代价,终究是这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去承担的。 “干活?干啥活啊!” 排长用仅存的右手拍了拍胸脯,满脸的骄傲。 “咱们委员长发话了!残疾军人由国家养一辈子!我打算申请去军工厂里当个检验员,就算只剩一只手,我也能给咱们前线的兄弟摸出几发不炸膛的好炮弹来!” 听到这番话,周围的伤兵们纷纷附和,言语之中,全是对张廷之死心塌地的狂热崇拜。 林晓婉默默地听着,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微笑。 就在这时,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让开让开!有急诊!” 几个卫生兵抬着一副担架,急匆匆地从前院冲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大约只有七八岁、浑身脏兮兮的上海弄堂里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双腿血肉模糊,显然是被某种重物碾压过,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脸色惨白得吓人。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平民伤员?”林晓婉赶紧放下手里的托盘,冲了过去。 带头的卫生兵满头大汗地汇报道:“林队长,这孩子是在闸北那边的废墟里挖野菜的时候,不小心引爆了之前南军撤退时埋下的一颗诡雷!炸断了腿,大出血!现在上海滩外面的那些私人诊所都没药了,我们巡逻的兄弟就把他急送到了这里!” “快!送一号手术室!准备输血,血型测试!” 林晓婉没有丝毫犹豫,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战争留下的创伤还在吞噬着无辜的生命。 一个小时后。 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 林晓婉摘下满是鲜血的手套,疲惫地靠在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命是保住了,但那双腿,却永远地留在了手术台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