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大伴。” 柱子后的王承恩立刻迈着碎步奔上丹陛,弓着身子轻声道: “皇爷,您醒了。” 朱由检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王承恩那张老脸上。 煤山上,那具吊在自己不远处老树上的尸体,与眼前这个佝偻着、满眼心疼的太监,瞬间重合。 朱由检的心不由地攥了一下。 “大伴,”朱由检缓缓开口,带着一丝迟疑“我……朕,睡了多久。” 王承恩未曾察觉这丝异样,只是心疼地回到: “回皇爷,约莫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 朱由检缓缓抬手,用力按着胀痛的太阳穴。 梦里,却是整整二十年。 他从七岁孩童长成青壮,在现代社会学习历史和知识,在军营里流血流汗。 那二十年的现代思想、军事素养,以及对历史大势的洞悉,此刻已清晰刻在他的脑海里。 是梦,还是现实?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几天几夜的煎熬中,彻底疯了。 可是,枪械的后坐力,军靴踏地的坚实,史书上的文字,都那么真实。 而此刻,眼前的一切也同样真实。 朱由检的手指缓缓放下。 那双原本因绝望而颤抖的手,此刻,稳如磐石。 分不清了,也不需要分清。 那二十年的记忆,已将他那颗充满猜忌、狂躁、绝望的帝王之心,锤炼得如钢铁般坚硬。 如果那是梦,便是列祖列宗赐予他的大造化! 如果这是现实,那他现在,就是带着后世灵魂与历史先知的崇祯! 如果是上天给了他进修的机会,让他来自己拯救大明。 那么,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距离李自成三月十七日兵临城下,只剩十天。 能做什么? 城外是百万流贼,城内是空虚国库、横行鼠疫,满朝文武,皆是准备开门迎贼的贰臣。 京营兵马,腐朽不堪。 这是一个在史书上,被盖棺定论的死局。 但此刻,朱由检眼中的死灰与癫狂,已荡然无存。 梦中,他无数次替自己推演破局之法,目前的情况,任何的科技都没时间发展,只有靠自己的双手和掌握的权力!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身上的披风悄然滑落。 他无视了满桌的报丧奏疏,目光穿过大殿,投向了殿外的夜色。 十天,足够杀很多人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