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风雨倒灌进来,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 “去。” “把各家送来的那四十三名庶子,全带到皇极殿前的广场上。” “让他们在那儿淋着雨等朕。” 皇极殿前。 青石板上的积水没过脚踝。 四十三名年轻人跪在暴雨中,浑身湿透,冻得嘴唇乌青。 他们身上穿着华丽的锦缎,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攥着临行前父亲塞给他们的佩剑。 定国公府的庶三子徐世敦跪在第一排。 雨水顺着发丝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不敢擦。 双手紧紧攥着剑柄,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不甘,怨恨,屈辱。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他还在被窝里,就被管家强行拽了起来。 没有嫡母的眼泪,没有父亲的嘱托。 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训话:去宫里伴驾,这是你的造化,别给徐家丢人。 造化? 谁不知道闯贼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 谁不知道皇帝现在是个动辄杀人的疯子? 嫡长子在家中吃着燕窝,搂着美婢,随时准备跟父亲逃命。 而他们这些庶出子弟,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贱种,就被当成破抹布一样,扔进皇宫当替死鬼! 凭什么! “皇上驾到——” 尖锐的太监嗓音穿透雨幕。 四十三人一颤,脑袋重重磕在水洼里。 水花溅了满脸。 明黄色的龙靴踩着积水,停在徐世敦视线前方不足三尺的地方。 没有叫起。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雨声很大。 皇帝不说话,没人敢喘气。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恨吗?” 朱由检的声音夹在风雨中,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徐世敦后背的汗毛炸立。 “被亲爹从被窝里揪出来,塞把破铜烂铁,送到朕的刀口上当人质。” “嘴上喊着精忠报国,心里早就把你们亲爹和嫡兄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觉得委屈?觉得不公?” 朱由检的朝靴往前迈了一步,水花溅在徐世敦的下巴上。 “朕要是你们,朕也恨。” 人群中传来细微的倒吸凉气声。 没人敢接这句话。 这是诛心之言。 “你们在家里算什么东西?” 朱由检毫不留情地撕开这群年轻人最后的尊严。 “你们是多余的。” “是吃白食的。” “是那个废物嫡兄练拳时的沙袋,是嫡母发泄怒火时的出气筒!” “你们就算书读得再好,武艺练得再高,也永远分不到家里的半亩良田,半两碎银!” “现在大难临头了,需要人送死了。” “你们的亲爹终于想起你们了。” 徐世敦的牙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不仅是他,身后那四十二个庶子,个个肩膀剧烈颤抖。 那是被戳中痛处后,无法压抑的愤怒,这个时候被扔出来的就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弃子。 铮! 朱由检猛地弯腰,一把抽出徐世敦手中的佩剑。 剑锋在阴雨天泛着寒光。 “抬起头来!” 朱由检一声暴喝。 四十三颗脑袋齐刷刷地抬起。 一张张惨白、扭曲、充血的脸,暴露在皇帝面前。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