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毫无作用。 惨叫声中,贼兵和小黄门们纠缠在一起,翻出垛口,直直摔向三余丈高的城底。 沉闷的落地声被战场的喧嚣掩盖。 论厮杀,这群太监远不如边军。 可论死战之心,满城兵将,竟无一人比得上这群身残之辈! 平日里被文臣士大夫戳着脊梁骨唾骂的“阉党”,用最惨烈的方式,钉在这座城墙上。 轰! 一架重型云梯狠狠撞在广宁门的城头上。 十几个老营死士咬着横刀,顶着火铳的射击翻了上来。 “顶住!给火铳队换药争取功夫!”带队的管事太监声嘶力竭。 小黄门们毫不犹豫地填了上去。 血肉翻飞。 一个年轻的太监被贼兵一脚踹中腹部,紧接着大腿上又挨了一刀。 他摔在血泊里,再也爬不起来。 王承恩大步冲过去,一刀砍在那贼兵的后脖颈上,贼兵惨叫一声跌下城去。 王承恩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那年轻太监狂喷鲜血的大腿伤口。 “大夫!来人!止血!”王承恩声音嘶哑,双手被滚烫的鲜血染红。 那小太监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哆嗦。 他用力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因为剧痛而抽搐。 “老公祖......奴婢......不成了......” “撑住!”王承恩按住他,眼眶赤红,“咱家说你能活,你就能活!大夫马上就来!” 小太监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沾满泥水和血污的双手,攥住王承恩那件染血的铠甲袖口。 指甲深深陷进甲叶的缝隙。 “奴婢王三儿……”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破音,“直隶...河间府...献县王家庄人...” 王承恩的眼泪砸在王三儿的脸上。 “奴婢家中...只剩老母...和寡嫂,侄儿...” 王三儿攥着衣袖的手出奇的用力。 “求老公祖开恩...奴婢死后,朝廷发的那几两抚恤银...求老公祖做主,务必送到家里...” 他眼泪混着血水流进鬓角。 “别被人...克扣了...老娘眼睛不好...别给她发大明宝钞...那玩意儿买不着粮...要碎银子...她还指望那点钱...买口粮...”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奴婢...来生...再给老公祖、给皇爷...效命...” 王三儿的头重重偏向一侧。 攥着袖口的手,无力滑落。 “王三儿!”王承恩仰起头,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战局根本不给他悲伤的时间。 流贼的攻势越来越猛,内操净军的三眼铳和火炮需要时间装填,防线随时可能被撕裂。 “退后者斩!随咱家堵住缺口!”王承恩捡起地上一把带血的腰刀,正要亲自顶上去。 身后的阵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杂乱却决绝的吼声。 “直隶河间府献县,臧家桥李五六!去也!” 一个身形瘦弱的小黄门,抱着一个呲呲冒火的万人敌,合身扑向刚刚爬上城头的两个贼兵。 轰! 血肉夹杂着碎铁片炸开,一段城垛口被硬生生清空。 “保定府雄县魏家屯,魏二狗!给皇爷尽忠了!” 又一个小太监,连兵器都没拿,迎着贼兵的长矛撞了上去。 矛尖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死死攥住矛杆,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贼兵的喉咙。 喉管被生生撕裂,两人一起倒在血泊中。 自报家门的声音,在广宁门的城头上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小黄门,在生命最后一刻,喊出那个残缺的家乡名字。 他们义无反顾地往缺口上填。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