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李自成的脚顿住了。 他慢慢挪开战靴,死死盯着地上的家丁。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皇上跑了……”家丁语无伦次地往外倒,“天黑以后,皇帝突然调集了内城所有的亲军精锐,还有京营的兵马,护着几千辆大车,大张旗鼓地出了崇文门,往南边逃了!” “我家老爷说,皇帝连宫里的财宝和国库的银子都拉空了!现在的北京城,除了几个老弱病残在城墙上点火把,内里早就空了!让小人出来献城啊!” 李自成退后两步,坐回交椅上。 他没说话。 大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消息太突然,也太顺利了。 顺利得简直荒唐。 李自成是个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贼。他吃过官军的亏,中过洪承畴的计,被逼得在商洛山里只剩十八骑。他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生性多疑。 “军师。”李自成转过头,“你怎么看?” 宋献策摇了摇手里的折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闯王,此事大为蹊跷。” 宋献策用扇骨敲击着手心,语速极快:“其一,白日里崇祯诈降设伏,手段极其刚烈,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其二,就算他真要弃国逃命,理应轻车简从,趁着夜色掩人耳目,悄悄溜出城去。” 他转过身,直指地上的家丁。 “可这下人却说,崇祯大张旗鼓地出城,还带着几千辆大车!” “这叫逃命?几千辆装满财宝的大车,走在官道上慢如龟爬。这简直是生怕咱们不知道他往南走了!” 李自成一拍大腿。 “对!反常必有妖!” “这小王八蛋白天能狠下心坑老子一千精锐,晚上就能想出更毒的计!”李自成咬牙切齿,“大张旗鼓南下?这是诱敌!是调虎离山!” 李自成越说思路越顺。 “他就是想把额的大军从城墙底下引开,去追那什么劳什子车队。等老子的大营一空,他在城里的伏兵就能出来掏老子的后路!” 就在这时,帐外再次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毡帘掀开,几名斥候又押着五六个人走了进来。 这些人服色各异。有穿着破烂鸳鸯战袄的明军溃兵,有穿着青衣的小太监,还有几个商贾打扮的人。 “闯王!这几个也是刚在城外抓的流窜之人!” 李自成站起身,指着其中一个明军溃兵。 “你!说!城里出什么事了!” 那溃兵吓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开口:“回……回大王,皇上带着太子和亲军,出了崇文门,往南跑了……” 李自成脸色发青,又指向那个太监。 “你说!” 太监面如土色,连连磕头:“皇爷…昏君带着大军南下了……” 一连问了五六个人。 口径竟然惊人的一致! 所有人都在说,崇祯皇帝大张旗鼓地带着兵马和银子跑了。 大帐里的将领们面面相觑。 左营制将军刘宗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迈步出列,粗着嗓子喊了起来。 “闯王!既然这么多人都说小皇帝跑了,那城里肯定空了!让额带人杀进去,先把那什么首辅的家抄了再说!再分出一支骑兵,去把那些装银子的大车追回来!” “你懂个屁!”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