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这群身体残缺、受尽白眼、被天下读书人唾骂为阉党的太监,此刻却爆发出远超常人的烈性。 “大明的爷们!杀!” 一名壮实太监被贼兵一枪挑落马下。他重重砸在泥水里,连兵器都不去捡,翻身跃起,张开双臂死死抱住那贼兵的马腿,一口咬在战马的筋腱上。 战马吃痛嘶鸣,前蹄发软,将背上的贼兵掀翻在地。后方的内操军纵马踏过,将那贼兵连同壮实太监一起踩成了烂肉。 一千内操骑兵极其野蛮地从侧翼凿穿了大顺军的包抄阵列。 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硬生生将大顺军咬住京营尾巴的攻势撞顿了半息。 王承恩打马冲到张世泽近前,嗓音干哑得撕心裂肺:“张总戎!火药没了不能硬拼!皇爷有旨,立刻退进中门!快!” 张世泽看了一眼这群浑身是血的太监:“前队变后队!交替掩护!退!” 有了骑兵在侧翼拿命撑开的空隙,残存的京营步卒终于拔出陷入泥泞的双腿。他们拖着轻伤的同袍,潮水般向后方那道留出二十步豁口的连环拒马阵退去。 远处的土坡上。 大顺权将军刘宗敏骑在马上,脸上的横肉剧烈跳动。 他看得真切,明军那烦人的火炮不响了,火铳也哑了,连步卒都在往那个破烂的木头拒马后面缩。 “没火药了!这帮明狗没火药了!”刘宗敏挥舞着滴血的大砍刀,指着前方溃退的明军狂笑。 他转过头,盯着身后乌压压的新营步卒。这些大多是一路上裹挟来的流民和投降的明军卫所兵。 “儿郎们!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刘宗敏扯开嗓子,“明狗没弹药了!给老子冲过去,踏平那个缺口!先登者,赏白银千两!官升三级!冲!” 重赏之下,全军沸腾。 大顺军这些杀红了眼、满脑子只剩下抢钱抢粮的底层兵卒,发出震天的嘶吼。他们彻底放弃了阵型,红着眼,推搡着前面的同伙,踩着满地的残肢,朝着拒马阵那仅剩的二十步豁口疯狂涌去。 密密麻麻的人潮遮天蔽日,数万双脚踩踏冻土的震动盖过了风声。 拒马阵前。 张世泽和王承恩带着最后一批士卒,连滚带爬冲进中门豁口。 “关门!车推过来!堵死!”张世泽双脚刚站定,立刻回过头,冲着左右厉声咆哮。 几十名膀大腰圆的车兵喊着粗粝的号子,推着二十辆卸了货、装满沙土的偏厢车往前顶。 “卡住了!轱辘底卡了死尸!”一名车兵急得大骂。 张世泽两步冲上前,手起刀落,将卡在车轮下的一条大腿斩断,一脚踢飞。“推!” 沉重的木轮碾过碎肉,二十辆偏厢车死死横在那二十步的豁口处。粗大的铁链迅速穿过车轮,将偏厢车与两旁的连环拒马彻底锁死。 整个张家湾西面的拒马防线,在这一刻,彻底闭合。 一堵长满钢铁倒刺的城墙,横亘在大顺军面前。 拒马阵后方。 神机营提督李国桢双目赤红,攥着手中的令旗。 他憋得太久了。刚才张世泽的步卒一直在阵前阻击,怕误伤友军,拒马阵里的重火力一炮都不敢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在前面和贼兵拿命换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