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微臣天津知州李弘业,参见皇上。” 朱由检坐在案后,手里把玩着那根炭笔。 “朕问你一件事,如实答。” 李弘业直起身子,双手交叠垂在身前,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南下百姓有人腹泻不止,这事你知道吗?” 李弘业眼皮猛地一跳。 他知道,当然知道。下面的县丞三天前就递了条子,说是“少数百姓水土不服,已开了方子给药。” 他当时扫了一眼,批了个“知道了”三个字,就扔进了公文堆里。 可现在皇帝亲自开口过问。 李弘业脑子飞速转动,赶忙斟酌着回话。 “皇上,微臣确有收到下面呈报,说是少数百姓饮了生水,水土不服。微臣已责令各县派医官开药调理,隔离安置,想必几日便能痊愈。” 少数,几日,痊愈。 每一个字都在避重就轻。 朱由检看着他。 “如果能痊愈,朕会在这大堂上喊你来问话吗?” 这一句话兜头砸下,李弘业的脸色变的煞白。 下面的人隐瞒不报,他跟着糊弄搪塞,这是欺君大罪! “扑通”一声。 李弘业双膝狠狠砸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砖上,直接磕破了皮。 “皇上恕罪!微臣失察!微臣这就去查办!这就去把那些隐瞒的巡检抓起来!” “查?” 朱由检将手中的炭笔砸在案面上。 “越来越多的人在城外上吐下泻,当务之急,是查案吗?” 李弘业磕头的动作僵在半空。 “百姓水土不服,已经蔓延。再拖几天,就是大疫。等疫病炸开,几十万流民聚在天津暴乱,你这个知州拿什么挡?拿你那几副黄连土汤?” 李弘业趴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青砖上。 朱由检没有继续发作。现在杀人解决不了腹泻,他拉过一张空白的宣纸,提起了毛笔。 “李弘业。” “微、微臣在!”趴在地上的知州声音变了调。 “天津附近,哪里有白垩土?” 李弘业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茫然。 “也就是民间常说的观音土。”朱由检补了一句。 李弘业脑子里嗡的一声。观音土?灾年里饿急了的百姓吃那东西充饥,吃多了全都腹胀憋死。 “皇上……微臣知道。天津城郊的山坳里有,蓟州一带也盛产……” “你亲自带人出城去挖。”朱由检交代要求,“要纯白细土。细腻如面,捻在手里没有砂粒。入水搅散,黏滑不沉底。黄褐粗土不要,带杂质的不要。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李弘业哪敢多问半句,连连磕头。 “事情办妥,朕暂不追究你失职之罪!” 李弘业如蒙大赦。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撑着地面爬起身,连滚带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