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将军!乡勇和辎重营已经全部出了西门,进山了!官军伤兵也走了! 秦翼明猛地扭头。 “都走了?” “都走了!” 秦翼明胸口一松。 “够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嘶哑但清晰。 “传令——全军撤退!白杆兵断后,从西门出城!” 号角声响起,三短一长。 散布在各条巷道中的白杆兵和官军听到号声,开始有序脱离接触。每一组五人交替掩护,一组后退,一组留下抵挡。 大西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前线的军官发现守军在撤退时,白杆兵已经退出了两条街。 “追!别让他们跑了!” 大西军悍卒从巷口冲出来,追上了几名跑得慢的官军,一刀一个砍倒在地。但紧跟着,下一个路口又有白蜡枪杆捅出来,两杆枪交叉刺出,精准地穿透追兵的前胸。 撤退路上,每隔一段便埋着一只装满火药碎铁的陶罐,追兵踩过时,留守的白杆兵点燃引线,碎铁片在窄巷中四处弹射。 接连几声爆响,追兵的脚步被炸得一滞。 “走。” 秦翼明率残部大步踏上西门外那条通往龙泉山的土路。 身后,白杆兵分成两队。 马万春领三百余人走北面山道,秦翼明领余部走南面小路,两队人马分作两条细流,消失在龙泉山深处起伏的丘陵与密林之中。 张献忠策马进入简州城时,已近午时。 城内巷道中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大西军的、明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路障还没完全清理干净,战马蹄下踩着碎砖和血泊。 他勒马停在城中十字街口,环顾四周。 活着的全跑进了山里,没跑掉的全死在了巷子里,没有一个降的。 “报大王,城中未获粮草,仅有少许枪械。” 简州城破的消息跟着风传来。 传信的斥候从龙泉山东麓的小道跑上来,浑身的衣裳被荆棘刮成布条,膝盖上全是血痂。 “报!秦将军已率残部入山!简州……失陷了!” 刘镇藩走出营门。 他顺手将袖口卷起来的边角抻平——哪怕穿着铁甲,里头的衣袍也得齐齐整整。 四川总兵,诸生出身。 手下的兵私底下叫他“刘夫子”,因为这人连骂人都骂得文绉绉的。投笔从戎二十年,满口之乎者也的习惯愣是没改掉。 刘镇藩没问简州怎么丢的。 “秦将军退到了哪里?” “龙泉山密林中。秦将军传话说,白杆兵分两路潜入山中,已按秦总督事先部署,择险要处设暗哨、布陷阱,随时可以从侧翼袭扰贼军粮道。” 刘镇藩点了点头。 秦良玉的部署,简州是第一道拦马索。 守几天,拖延贼军脚步,消耗贼军锐气。 等打到龙泉驿时,那股从重庆一路冲出来的悍劲,至少折了三成。 而退入龙泉山深处的简州残部,就是扎在张献忠后腰上的一根刺——粮道过山脚,冷箭随时能来。 龙泉驿才是真正的铁闸。 刘镇藩登上驿站后面那座石砌瞭望台。 龙泉山横亘在成都平原东缘,南北绵延四百余里,是一道拔地而起的天然屏障。 山以西,一马平川的成都平原。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