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突然。 老李的眉头拧成一团。 “咚……” 很轻,极轻。 要不是有瓮身放大,根本听不见。 他屏住气,心里默默数数。 三息之后。 “咚……” 又是一下。 声音发闷。 老李本身就擅长掘道,太熟悉这动静了。这是铁锹挖在红黏土里的声音! 他猛地从泥水里弹起来。 “地下有声!” 值守的把总快步走近。 “哪一段?” 老李指着脚下。 “北墙偏西,离城根约百步外,节奏很稳。” 把总脸色大变。 “看好这里!我去报秦帅!” 半个时辰后。 北墙内侧的泥地里多了一群人。 秦良玉披挂整齐,大步走来。 雨水顺着她蓑衣往下淌。 老李赶紧让开位置。 秦良玉身边的一名亲兵直接跪在泥水里,将耳朵贴向瓮底。 周围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雨声。 片刻后,那名亲兵站起身回道:“秦帅,确实有人在挖地道!” 秦良玉视线越过高高的城墙,看向城外。 “传令。” 周围将校齐刷刷挺直腰板。 “北墙偏西三百步内,增设听瓮,十步一瓮。其它各墙的听瓮也不要松懈,献贼很可能声东击西!” “城内对应位置,立刻开反壕!斜向外掘!” “不要急着打穿,先听准方位,把他们放近了再动手。” 刘镇藩抱拳。 “末将亲自督办!” “再派一队死士,今晚子时缒城而出,沿外壕巡查。专找新土、草席、麻袋、木桩堆放处,记下位置就撤。” “遵命!” 秦良玉看向身后的亲兵。 “去告诉四门守将,献贼今日攻城不用力,不是力尽,是在给地道打掩护。谁敢在雨夜打盹,军法从事。” 亲兵领命,转身冲入雨幕。 雨下得更急了。 北城墙上,火把被风吹的忽明忽暗。 秦良玉站在齐脚踝深的泥水里,一直看着反壕的位置。 刘镇藩上前一步。 “秦帅,反壕的事末将盯着。自围城以来,您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先回衙门歇一歇吧。” 秦良玉摇头。 “老身睡得着,成都百姓睡不着。” 刘镇藩接不上话。 秦良玉仰起头,任由雨水拍打着满是沟壑的脸庞。 “简州城破,翼明带着残部进山,生死未卜。” “新津失守,石砫子弟血染江水。” “宝资山上,老身那八百乡里老卒,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龙泉驿退得急,多少伤兵被扔在了路上。” 她转过头,盯着刘镇藩。 “他们拿命填,才把张献忠拖到成都城下。咱们要是输给一条地道、几口毒水,九泉之下,老身有何颜面见他们?” 刘镇藩抱拳躬身。 “秦帅放心!刘某读圣贤书半生,持戈卫国半生!定死守成都!” “起来。” 秦良玉伸手扣住他护臂。 “刘镇藩。” “末将在!” “别总说死。” 声音压过雨声: “成都要活人守城,不要死忠骨。你活着,能守十丈墙,杀百个贼,带着弟兄们撑到援军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