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赵应元顺势低下头。 “有王爷这句话,末将死而无憾!” 两日后。 登州城外,大片的黄土地被重新翻过。 初冬的冷风顺着渤海湾吹过来。地里已经冒出了寸把高的冬小麦苗,绿油油的一层。 田埂上,几个辽民赶着牛,用耧车补种。 他们低着头,干活极其卖力,要在土地彻底封冻前把这茬活儿干完。 几个月下来,登莱一带的辽东军民算是稳住了脚跟。 破烂的窝棚被推平了,一排排整齐的夯土房拔地而起。 校场上,战马天天加料,重新养出了肥膘。 登州大营,中军帐。 吴三桂双手撑在巨大的木制沙盘边缘,看着上面插着红旗的一处土包。 青州。 这地方卡在齐鲁大地的咽喉上,四条官道汇聚在此。 往北通济南,往东逼登莱,南下徐州。满清要是把青州攥严实了,那就是抵在登莱防线心窝子上的一把刀。 现在,这把刀的刀柄松了。 副将胡国柱从帐外快步走进来,凑到吴三桂身边压低声音:“侯爷,消息查清楚了。” “大顺降将赵应元诈降,在青州城门外,一刀把满清招抚王鳌永的脑袋给卸了! 现在青州四门落锁,里头的绿营兵死的死,逃的逃。” 胡国柱语气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青州属于建虏的大旗已经倒了!” 吴三桂一把攥住腰间的刀柄。 好机会。 满清在山东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精锐全在直隶和山西跟大顺军死磕。 青州现在就是一块挂在嘴边的肥肉,赵应元手底下那些饿肚子的残兵败将,根本守不住。 关宁军只要趁机扑过去,不仅能把青州这处战略要地抢到手,还能顺势吞了城里的粮草和兵丁。 天上掉下来的大军功! 他拇指一弹,佩刀拔出一截,脑子里却猛地跳出当今圣上那张脸。 离开天津的时候,皇上给了他兵权,却把粮草和军饷全卡在文官手里,连海上的退路都锁死了。 这几个月,王永吉把钱粮看得比命还重。没皇上的圣旨,他吴三桂调不出一粒米。 吴三桂松开手,稳了稳心神,把刀按了回去。 “走,我们去城里找王总督。” 半个时候后,吴三桂抵达登州总督衙门。 总督王永吉和屯田副使黎玉田两人脚上的官靴还沾着屯田地里的黄泥。 “平西侯可是有急事?”见过礼后,王永吉开口询问。 吴三桂不废话,把青州的军报直接拍在桌子上。 “两位大人看看。赵应元在青州杀了王鳌永,城里乱成了一锅粥。建奴的主力还没调过来,这是出兵的绝佳战机!”吴三桂盯着两人。 王永吉拿起战报,一目十行扫完,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顺手递给旁边的黎玉田。 “侯爷想动兵?”王永吉开口。 “必须打!”吴三桂指着沙盘,“建奴反应过来,肯定调兵反扑。最多十天,建虏的大军就能支援过来,咱们抢在他们前头,既能截杀建虏,还能顺手取下青州!” 黎玉田看完战报,把纸重重往桌上一拍:“不行!” “侯爷,皇上给您的明旨,是提督登莱,镇守地方!这登莱才是咱们的根。” 黎玉田连连摆手。“三十万辽民刚吃上几天饱饭,你这时候动刀兵,万一在青州打拉锯战,登莱的大局谁来兜底?” 吴三桂上前一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机就这几天,等金陵的旨意送过来,建奴早把青州重新占了回去!” “侯爷慎言!”王永吉提高嗓门,端起文官的架子。 他直接挡在沙盘前面,毫不退让:“陛下临行前交代得清清楚楚!没有陛下的旨意,本官绝不批一粒军粮!” “你真以为建奴是纸糊的?你手里这两万骑兵是登莱的命根子。 要是陷在青州,建奴顺势打过来,登莱失守!这抄家灭族的罪,本官担不起!” 总督衙门大堂变得无比安静。 吴三桂脸上的横肉抽动两下。 他清楚王永吉的顾虑,强行出兵,一旦出了岔子,他和在金陵的家人都没好果子吃。 “就干看着建奴把青州夺回去?”吴三桂咬着牙问。 “八百里加急,写折子请示陛下。”王永吉语气软了几分,底线却不退,“陛下要是觉得该打,自然有旨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