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建奴的马刀砍进南京的时候,你再拿这张嘴去讲祖宗成法!” “放肆!” “你才放肆!” 文武两班直接在御前吵成一团。 “吴三桂未奉旨出兵,此乃实情!” “战机稍纵即逝,等你们坐在南京慢慢票拟,建奴早打进来了!” “他私许战马重甲,收买人心!” “他上奏请旨,何来私吞?若真要私吞,账册何必送到朝廷!” “武臣拥兵,乃国朝大患!” “文臣误国,难道不是大患!” “尔等粗鄙武夫!” “尔等酸腐书生!” 吵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朱由检端坐未发一言。 昨夜李若琏入宫密奏,已将城中流言源头查清。几个北地口音的生面孔,几处清流御史的后门,还有那句“裂土封王”。 手法阴狠,却并不新鲜。 先用流言搅乱民心,再借言官之口逼朝廷自断臂膀。 这等挑拨君臣、离间将帅的阴损招数,绝对出自汉臣的手笔。 洪承畴。 朱由检停下敲击扶手的动作。 洪亨九啊洪亨九,你倒真是摸透了朕的旧脾气。 若是从前那个困在紫禁城里的崇祯皇帝,听见“擅兵”“跋扈”“暗通建奴”这些字眼。 必定夜不能寐,立刻疑心生暗鬼,当场拿下吴襄,下旨拿问吴三桂。 可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辽东烂透的旧账,京师城破淌的血,后世的二十年军旅生涯,早已改变了他。 朱由检抬起手。 王承恩当即跨前一步,拂尘一甩,尖嗓刺破大殿的嘈杂。 “肃静!” 御阶下,锦衣卫大汉将军齐齐跨前半步,生铁甲叶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文武百官心头猛地一揪,沸反盈天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朱由检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视线逐一扫过伏在地上的王溁、憋红了脸的吴襄,以及后方那一众心思各异的朝臣。 “吵够了?” 百官齐刷刷低下头。 王溁咬着牙,往前深深躬身。 “陛下!臣一片赤诚,绝无半点私怨。武臣擅兵,历朝历代皆为亡国之祸根。臣请陛下早做决断!” 朱由检站起身。 “王溁。依你之见,吴三桂擅离登州,私调大军,朕应当即刻褫夺他的兵权?” “臣恳请陛下依大明律例行事!” “好。”朱由检点点头。 “那朕问你。若是吴三桂此战死守登州,眼睁睁看着青州被满洲兵屠城,山东义军被建奴踩碎,登莱失去战略纵深。 今日站在这里,你是不是又要弹劾他畏敌不前、坐失战机?” 王溁张了张嘴,脸颊上的肉不自然地抖动两下。 “臣……臣所论者,乃朝廷法度。” “法度。” 朱由检念着这两个字。 “大明的法度要守,可前线的仗也要打。 朝廷到了今日这步田地,若是堂上只剩下一群只会拿祖宗成法压人的臣子,城外却找不出一个敢在野地里砍下建奴脑袋的将军。这法度,是写给死人看的吗!” 皇帝此言已经是赤裸裸站位武将了。 东班文臣鸦雀无声。 西班前列,吴襄花白的胡须剧烈颤动,通红的眼眶望着地砖。 朱由检语气重新变得平缓。 “但,吴三桂擅动大军,先许厚赏而后奏请,也并非全无可议之处。” 奉天门前的气氛再次变调。 吴襄刚松下去的一口气,立马又提到了嗓子眼。武臣们攥着笏板的手指根根绷紧。 跪在地上的王溁,眼底闪过亮光。 朱由检端坐不动,将堂下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朕当初下给吴三桂的圣旨,是镇守登莱。 登莱乃江北屏障,不可有失。他此番率关宁军主力赴青州,虽抢出了战机,立下斩虏奇功,但登州空虚,确有轻重失衡之嫌。” 王溁精神大振,立刻重重叩首。 “陛下圣明!” “朕还没说完。” 王溁的后背再次僵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