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顾辞摇头。 “大伯扛着东西呢,我自己能走。” 顾伯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没有吭声,继续赶路。 进了清水村地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老远就瞧见顾家小院的篱笆墙。 院里的大铁锅正冒着白烟,那是在熬今晚的树皮糊糊。 顾伯礼一脚迈进院门。 “娘。” 他把肩上的布袋子往灶台旁一搁,粗喘了几口气。 老太太正蹲在灶边添柴火,抬眼看了一下那两个鼓囊囊的袋子。 “这是啥?” 顾伯礼解开袋口,把猪肉和骨头亮了出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氏手里的麻绳掉在了地上。 大伯母李氏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池塘里的鲤鱼。 堂姐顾蓉抬起一直低着的脑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念。 “肉!” 七岁的小丫头从墙角窜出来,扑到灶台边踮起脚尖往袋子里瞅。 两个小揪揪一颤一颤的。 “是肉肉!哥,是肉肉!” 她扭头冲顾辞喊,声音又脆又亮。 老太太慢慢站起身。 她伸手摸了把袋子里的猪肉,指尖碰到冰凉滑腻的肉皮,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哪来的。” 她没看顾伯礼,直直望向站在院门口的顾辞。 老太太在这个家里活了大半辈子,精明着呢。 顾伯礼带出去的是两捆麻绳,二十文铜板连半斤肉都买不起。 顾伯礼赶紧把顾辞编的那套说辞讲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没吱声。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粗米和盐包。 眼窝深陷的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半晌,她拎起那根最大的棒骨,塞进王氏手里。 “愣着做什么。” “烧水,炖汤。” “把肉切了,骨头熬烂,今晚全家人都吃顿像样的。” 王氏接过棒骨的时候,指头还在打颤。 她低下头,飞快用袖子擦了把眼角。 “哎,好,好。” 灶膛里的火重新旺了起来。 李氏手脚麻利地烧了一大锅沸水,把骨头焯去血沫。 王氏把猪肉切成块,肥瘦分开,肥的炼油,瘦的和骨头一起丢进大铁锅里。 盐巴撒了一小撮进去。 顾辞蹲在灶边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 顾念也蹲在他旁边,鼻子一吸一吸地凑近了锅沿。 “哥,好香。” 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拉了一条亮晶晶的丝。 顾蓉拿了块布巾,走过来帮顾念擦嘴,小声训她。 “馋猫,还没熟呢。” 顾念捂住嘴,怎么也挪不开。 肉香一点点弥漫开来。 先是在庖厨里打转,然后飘过院子,穿过篱笆墙,往村道上散去。 东厢房的门开了。 顾仲义捧着那本批满错字的《大学》探出头来。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 顾伯礼正在井边洗手,头也不抬答了一句。 “肉。” 顾仲义愣了愣,把书往腋下一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庖厨门口。 看见锅里翻滚的骨头和肉块,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回。 “这……大哥,哪来的银钱买肉?” “辞哥儿在县城帮人搬货,人家赏的。” 顾仲义皱起眉,低头看了一眼站在灶边的顾辞。 “辞哥儿,你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帮人搬货?”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