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薛明阳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肚里。 周秉文也没指望他,目光掠过前排,最终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角落上。 那个穿粗布青衫的小书童正低头在膝上的册子里写着什么。 动作很快,笔尖沙沙响。 周秉文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下讲。 一堂课讲到午时。 散学的钟声响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起身,有说有笑往外走。 周秉文收拾了讲案上的书卷,也往后堂方向去。 经过西跨院游廊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游廊尽头的石凳上,顾辞正一个人坐着。 膝上铺着一张粗麻纸,右手执笔,左手按着纸角。 他在抄写。 周秉文本没打算停留。 书院里的书童千千万万,认几个字、跟着描红的不在少数,没什么稀奇。 但他多瞟了一眼。 这一眼,脚步便挪不动了。 那张粗麻纸上,写的不是描红,而是他今日布置的课后抄写作业。 《孟子·梁惠王》上篇,从“孟子见梁惠王”到“王亦曰仁义而已矣”。 这段文字不短,他给正式学子们定的时限是两日。 顾辞已经抄了大半。 但让周秉文站住的,不是速度。 是字。 那字谈不上多漂亮,笔力也稍显稚嫩,毕竟执笔的是一双九岁孩子的手。 可结构极其工整。 横平竖直,撇捺舒展,每一笔都收放有度。 周秉文在讲堂上站了大半辈子,看过的学生字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哪种字是蒙师教的,哪种字是自己瞎练的,哪种字是真正下过苦功的,他一眼就能分辨。 顾辞这手字,放在书院一年级的学子里头,至少是中上。 一个乡下来的伴读书童。 没上过私塾。 写出这种字。 周秉文站在廊柱后面,没有出声。 他看着顾辞写完最后几行,搁笔,对着纸面吹了吹墨迹,然后把纸小心折好,夹进那本粗纸册子里。 自始至终,动作从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秉文转身离开,走出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