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冬日阳光穿过窗户的漏花,斜斜地铺在书案上。 翌日中午。 顾辞坐在圈椅里翻看《大奉律疏》。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踩雪声。 “爹您脚下慢些,辞弟这会儿应该在温书。” 薛万堂的声音跟着传来。 “去后堂温你的书,别在这儿瞎凑热闹。” 顾辞放下手里的律疏。 他刚端起手边的温茶,房门便被叩响了。 “顾贤侄,可方便老夫进来讨杯热茶吃。” 是薛万堂的声音。 顾辞站起身。 “伯父请进。” 门扇被推开。 薛万堂穿了一身酱紫色的织锦缎面棉袍,满面春风地迈进门槛。 他身后跟着老管家薛福。 薛福双手端着一只四四方方的红木匣子。 顾辞迎上前两步,拱手作了个揖。 “见过伯父。” 薛万堂没有摆长辈的架子,立刻伸手托住顾辞的手腕。 不仅如此,他还往后退了半步,端端正正给顾辞还了一个半揖。 这是一个商人对待财神爷的平辈大礼。 顾辞神色如常,并未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他侧了侧身,让出上首的位置。 “伯父请坐。” 薛万堂在右侧的圈椅上落座。 他反客为主,提起小泥炉上的紫砂壶,给顾辞斟了一杯热茶。 “昨晚赴了沈怀远的宴,回来得晚了些。” “今早老夫特意过来,找贤侄说说话。” 顾辞在左侧坐下。 “伯父是为了岁寒三友的事?” 薛万堂抚掌一笑。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他转头冲薛福递了个眼色。 薛福走上前,将手里的红木匣子轻搁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咔哒一声轻响。 薛万堂亲自拨开铜锁扣,将匣盖掀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大通钱庄的汇票。 最上面那张,面额是一百两。 顾辞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薛万堂将红木匣子往顾辞手边推了推。 “岁寒三友的礼包,昨天卖空了第五批。” “这短短几日,拢共走了一千套,毛利抛去开销,净赚了三千两银子。” “薛某人做生意这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回头钱这么快的买卖。” 薛万堂端起茶盏,吹散面上的白汽。 “这生意全仰仗贤侄出的巧思。” “老夫做主,分你三成干股。” “抹个零头,这匣子里是整整一千两。” 一千两雪花银。 在大奉朝,足够在清河县买下一座带三进院子的大宅,外加城外百亩良田。 普通佃户辛劳十辈子也攒不下这笔巨额家底。 薛福束手立在一旁,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他偷偷拿眼角余光打量顾辞。 一个九岁的农家稚童,冷不丁见着这么多银子,早该惊得说不出话了。 顾辞只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饮了一口。 “伯父给得多了。” “点子只是个由头,薛家的招牌和伙计的腿脚才是根基。” 薛万堂摆了摆手。 “点子不稀奇,但能把这群酸书生的面子捏得这么准的点子,那就是聚宝盆。” “以后薛家的买卖,只要是你开的口,分红全按这个规矩来。” 他盯着顾辞的眼睛。 “这银子,你收得起。” 顾辞没有继续说那些推辞的假客气话。 第(1/3)页